世的盛家人据自己的喜好，给不同的铃“穿”了不同的外衣而已。

那个叫老石的，显然也不珍视这铃：铃上遍布铜绿，有些凹纹，还有积年的泥痕，拿到古玩市场，兴许能卖个三瓜两枣钱，说是神，还真没个神的样。

孟千姿拎着那铃，问神：“然后呢，怎么？”

神说：“你在小炼炼边上一直晃那铃，绝对没错，我和老石在一住了好几年了，他给我讲过盛家的不少事儿。”

“铃声，是唯一能够穿透两界的声音，科学一来说，铃声，可以从这个质世界，传到非质的意识世界中去，意识的世界就太广大啦。小炼炼多半是迷失了，回不来，铃声就是一线，一牵引绳，能把他引回来——当然啦，这些都是我的个人理论，未必真有用，但是你试试呗，试试又不钱。”

妈的，前说得煞有介事，跟真的似的，最后来这么一句，孟千姿简直是要吐血了。

不过它呢，有法就试，孟千姿手一抬，正要摇铃，忽然听到滋滋的电音。

是挂在椅边的那个步话机响了。

这步话机，是她用来跟四妈她们联络的，一直于“on”状态，孟千姿愣了一下，抬手了个“嘘”的姿势，示意神噤声。

但是很显然，目前的通话效果已经相当差了，景茹司明显是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，但传送过来，全是杂的电音，孟千姿从到尾，只听清了三个字。

“姿……画…………”

这上哪理解去？孟千姿尝试呼叫，也没有成功：真是越忙越来事儿。

好在七妈那里也有步话机，大家一个频，让七妈去尝试联系好了，而且，听四妈的语气，还比较平和，不像是遇到了危险，山风引什么的，也都还正常。

孟千姿长吁一气，稳住心神，先顾前。

她拎起那串风铃，在江炼脑袋边晃了晃，脸一变，正待质问神，神先一步猜到了，赶解释：“没错，没声音就对了，怨气撞铃，只有死人的怨气，才能把这串铃铛撞响，你找个人而已，它响的那个声音，你就是听不到的。”

行吧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，只要最后有效就行。

孟千姿耐着继续。

***

江炼临睡前，还真没察觉什么异样，只是觉得累，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
以前贴神，也不是没贴到过晚上，但大多只是画得慢、拖延到日落之后而已，半夜起贴，绝无仅有，而且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，他总觉得，这儿跟别不一样，太空旷，也太寂寥了。

前辈们留下“不在半夜贴神”的规矩，也许是有理的，自己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碰红线。

不过他太累了，羽绒衣脱了一半、一条胳膊还伸在衣袖里，就已经睡着了。

然后，他觉得自己起了，慢慢地往外走。

这觉，其实并不陌生，历次贴神，都会经历：每一次，他都是这么起、往外走，走到事发地，那些人仍在那儿，那些发生过的事，仍在发生，他会站在一边，细细观察，仿佛自己是这幕戏的主导者，让他们倒回就倒回、静止就静止，直到他把一切看得清楚明白，才放他们散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