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千姿记得，江炼过来背她，而她背上了那箱，神背上了段太婆的冰尸，又挎起了装有七块兽骨的包——龙骨太多也太大了，神一狠心，扔在当地，没拿。

其实没拿是对的，反正拿去了也没用，“祭凤翎、焚龙骨”只能在这儿作。

活人死人，大箱小包，外加一只雪，鱼贯了那条漆黑的山，三人的手电都已经开始缺电，昏暗的光混着重的息，在黑暗中四下扬碰，孟千姿看着光里舞动的细尘，想起了依然困在山内的几位姑婆和山，自己逃去了，他们要怎么办？

难说，还得再组织营救？

正想着，山腹内忽然隆隆有声。

这不再是“九曲回，一日三转”了，转的震动是极轻微的，山外的人甚至很难觉到，但这一次，似乎山都在震颤，山上落细小的石，还有细线般的尘灰簌簌落下。

难不成是雪崩？或者地震？

这忽如其来的震动加剧了诸人的恐慌，孟千姿能明显觉到前后脚步声的愈发急促，再后来，脚下的路开始颠扑不定，人如同了筒，东磕西碰，孟千姿越想越不对，难来的路这么不安稳？难阎罗来时，也是这么……

就在这个时候，神大吼了句：“我知了！是因为我们把箱给带来了！山开始收了！”

孟千姿的脑里一片过曝的雪亮。

箱为牙错，这些山，原本是扭结在一起的，阎罗带了箱，山才展延骨，在山腹内盘曲成今日的规模。

但现在，他们把箱带来了，这是的路，山开始收了，又要往内盘结，回归到原始的状态了。

姑婆们怎么办？还有那些山，他们会因着这变动得到生路，还是永久困死在这山里？

孟千姿大急，正想说什么，山内又是一阵剧烈翻转，江炼没能定住，一下翻开去，孟千姿摔落地上，上一阵剧痛，脑后磕到了箱角，前一黑，就什么都不知了。

***

孟千姿再次醒来，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。

醒来的时候是下午，温但不炽烈的日光透过帐篷的明瓦天窗，斜打在她的床边，而外，隐约传来絮絮的、闹的人声。

她认这儿了，这是位于公路边的那个小“社区”，山鬼此行最后方的大本营，这屋，是她住过的毡房。

已经不在九曲回里了？江炼呢？神呢？姑婆们还有山呢？

孟千姿慌起来，腾地从床上坐起，也顾不得伤麻木，正待掀开盖毯下床，又停下了。

床的一把帆布椅上，赫然窝着那只雪江鹊桥，下垫着绒绒的毡垫，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小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