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这么老半夜的了，我呢，也不说客话，有件事，想请你帮忙，或者说，上个心。”

大半夜的，几个姑婆都在，登这三宝殿必然是有要事，神坐直：“大姑婆，你直说吧。”

“神先生有听说过打卦看命的……葛大先生吗？”

神来神了：“有，有，我偶像，葛大先生……那是很厉害的。”

听说过就好，用不着她赘述了，荆鸿迟疑了一下：“那你觉得，葛大先生看得……准吗？会不会哪次有失误呢？人嘛，事总是很难保证百分百……”

神没给她这机会自欺欺人：“不不不，葛大先生，那一定是准的。他说的，都是看到的，看不到，是不会说的。”

他又把自己关于“打卦看命”的推理介绍了一遍，然后总结：“总说来，这就是个维度的问题，葛大先生应该是超越了维度，看到，或者应到了人一生中的某个片段，当然了，他是旁观者，只能看表象，但是，表象也是一真实啊。”

几位姑婆都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，不至于不理解这话，荆鸿端起咖啡杯，低呷了一，又放回碟中。

神听到杯底和碟相磕的颤音，这大姑婆，不应该连放个杯都手抖，她心里一定很。

荆鸿定了定神：“是这样的神先生，接下来我说的，希望你保密，别传去，尤其不想让姿宝儿知。”

“我们山鬼，跟葛大先生是有情的，当年，姿宝儿三岁，抓山周的时候，我们请过葛大先生看命，你可能不知，葛大先生的睛，就是那个时候瞎的。”

“葛大先生那时候正当壮年，人也傲气，本来我说，看不来就算了，他非不认输，一夜看过去，睛看瞎了，连发都白了不少，我听人回报，赶过去瞧他，谁知他已经走了——葛大先生这个人，居无定所，很难找，而且算起来，他今年也该八十多了，人还在不在，都很难说。”

是难说，神前些天见过葛大，但这个年纪的老人，这么颠沛离风餐宿，有今天也未必有明天。

“我在葛大先生住的客房里，找到几张纸，上写了些话，你看一下。”

她朝冼琼使了个，冼琼拿了个ipad过来，调到图片模式，然后递给神：“都拍下来了，翻页就行。”

第一张已经打开了，神低看，这好像是首偈。

“前是荣华后空茫，断线离枝大荒。

山不成仙收朽布，石人一笑年岁枯。”

神浑一个激灵，如被蜂蛰，脱说了句：“大荒？”

居然会在这儿看到“大荒”两个字，这不是他们猜测的天梯吗？忘记了是他还是小炼炼，还说大荒可能是指“宇宙”呢。

荆鸿误会了他的意思：“是啊，我们也不知是什么意思，咱们这年纪的人，最熟悉的应该是‘北大荒’，但总觉得，不应该是指那儿……你再往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