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睡前，江炼跟孟千姿聊了几句，但是信号不好，几分钟才能传一条字信息过去，到后来，不知是不是外山风太大，把本就纤弱的信号给刮没了——那个代表“传输”的转啊转的，像是能转到天长地久。

江炼咬牙，狠狠扯过睡袋蒙，睡了。

……

半夜时，他被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吵醒了。

也不能说是吵醒，他本就睡得不沉，一直绷着神经，像是等着某些事的发生，也终于等到了。

他屏住呼，尽量动作很轻地、慢慢压下睡袋的一角，向外看去。

屋里没开灯，但朦朦胧胧，借着夜光，能看清大致的廓，这屋里除了他就三个人，他对每一个人的廓都太熟悉了。

这是神，他蹑手蹑脚下了床，直如贼，连呼声都屏得很轻，先悄无声息打开了门，拿什么东西——大概是鞋——夹在了门中以防门会忽然关上，然后去抱箱。

江炼没有发任何声音，只静静看着他悄悄把箱抱了去，又极轻地带上门。

门一关阖，江炼立从床上弹了起来，他事先多少有准备，除了外外，衣服都穿得很囫囵，穿衣穿鞋，不费什么时间，很快就跟了去。

刚一门，一劲烈夜风扑面而来，江炼拿手遮，大队走了，营地就不设夜灯了，这茫茫夜，一时间，还真难锁定人往哪去了。

好在，他很快就有了指引：他看到了移动着的，极轻微黯淡的七彩光。

那是凤凰翎，凤凰翎的显光，一直是很让人疼的事，很难完遮掩，人上带了凤凰翎，直如上自动竖了灯塔，谁都能知你的去向。

很显然，神了屋之后，又去到别，拿了事先放在那的、别的件。

那光是向着停车场去的。

远远望去，停车场里，只剩了三两辆车，给留守人员作最后撤退时用的。

不对啊，神好像不会开车啊。

江炼愈发纳闷，悄悄跟了过去，其实一路都没人，神又是个没功夫的，压不会察觉，但江炼还是不时伏掩藏，近前时，他看到，有辆越野车开了车灯，车后箱也打开了，一个山正等在那儿，见到神，他忙迎上来，接过神手里的大箱小包，往车后箱里放。

神径自往前走，了副驾坐下。

那山放好东西，又拿手推了推以试稳固，这才关上后车厢，刚准备绕过车前走，鼻忽然被人捂住，也瞬间被拉拽至低，与此同时，耳边响起一个极低的男人声音：“是要发？”

那山拼命扭挣扎，手试图探向腰间，不过下一瞬，他就安静了：借着尾灯的光，他看清楚，这人是江炼。

白天的时候，有个消息已经传开了：这位炼小爷，未来很可能是孟小的“那一位”，大家要认清形势，别贸贸然得罪了，到时候他向孟小枕边风，可了不得。

从他的神里，江炼意识到自己这么剑弩张没什么必要，于是松开了手。

那山赶：“发。”

这儿不好说话，江炼指了指不远的毡房后：“去跟他说，你要方便一下，然后去那找我。”

……

几分钟后，江炼大踏步走向那辆车，那山的材跟他差不多，互换的衣服很合，风大，他了雪帽，又拢了拢围巾。

坐驾驶座时，他很快地瞥了神一。

神压没注意他，只是有发怔。

江炼伸手揿灭车内灯，压着嗓说了句：“走了。”

神这才反应过来，忙：“走，就去那个叫‘才旦’的沟。”

才旦，是之前山时的那条狭沟，车只能开到那儿，那之后的路，得靠脚走，一直走的话，两天多的时间，就会到达九曲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