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，“老话说，买卖不成仁义在，都是乡里乡亲的也别为了这事闹不好看。一件成衣五贯，最就是这个价了。婶姊妹们嫌我办事不利，我也就不当这个老好人……”

绿衣裳的妇人，也就是芳娘，虽挂着笑脸，态度却很决。不加，别说一贯，就是一文钱，她都不加。

她刚到村，就看到一个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撑着伞坐在车上。一张瓜脸，圆杏，模样瞧着很是清秀。

她一说，旁边其他人争相着说情，盼着自家的价格也能跟着一块儿长。

见芳娘先给婶妇人们一个一个结清工钱，抬看到她，睛蹭地就是一亮：“徐家来了？衣裳可好了？”

“那也没有这么低的，这一件成衣，我绣了两个多月。” [page]

绿衣裳妇人着甜的嗓音，跟与她讨价还价的村妇们掰扯：“大婶，不是我故意压你的价钱。实在是这段时候行情不好，铺里也赚不到多少银钱。掌柜的有绣娘，已经不收外的成衣帕了。是我念在婶伯母们为贴补家里熬的睛瞎，千方百计说情，掌柜的才通，松了风。再说了，你们绣的东西自己也清楚，要是那上等的刺绣，我便不说。你们绣得这些多一文钱都是卖不去的。这个价钱已经很公了……”

伸一看，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家。一张上窄下宽的方形脸，五官倒是清秀，杏淡眉。只是五官长得挤在一起，脸型衬着颇显男相。苏毓认得她，之前去村河边洗衣裳碰见过。这是村叔家的二女儿。特地过来，是来问苏毓要绣好的帕和成衣的。

芳娘对苏毓态度可就比对旁人好太多。她撑着伞走过来，伸就往苏毓手里的包袱上瞅：“徐家这回了几？可有新鲜的样？拿来叫我瞧瞧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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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苦瓜脸的妇人快哭了，她家里日苦，地里息少。还着三个孩。今年过年，就指着这些工钱过年，“芳娘你看能不能再加一贯？”

苏毓没听她话拿来，故作不知地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。

她。

苏毓在屋里找了一圈儿，翻箱倒柜的，在柜里面找到了两成衣和十来块帕。

芳娘虽然压价，但给苏毓的价格却

“替玲珑阁绣的成衣帕，毓丫婶，你快些。”告知了苏毓一声，伸着脖往屋里瞧了几。似乎没瞧见什么想看的人，哈了一气跑远了，“我这还有别家要去，你赶收拾收拾。”

这会儿天又有些变了，沉沉的，随风飘下来一星半儿的小雪。

心里想着，苏毓将衣裳包好，带了个厚帽往村去了。

“若你们实在不愿的话，我也不勉。这衣裳帕不收了，今日走这一趟，权当妹妹我提前拜年，来瞧瞧乡里乡亲。”

旁边两个黑脸的汉。那妇人穿得很鲜亮，一青绿的袄，腰肢纤细，上还带了红绢。立在人群中，一下就显来。

几个妇人面面相觑，都苦着脸，吃下这个亏。

苏毓有懵：“什么货？什么东西？”

刺绣的样式淡雅大气又不显繁复，针脚密集平整，竟然比苏毓买的这一还要好看许多。没想到毓丫竟有这样一手刺绣的功夫！怪不得徐宴父俩上的衣裳穿着要比旁人都面！

她这一说，谁还敢吵？村里的妇人们绣帕绣成衣就为了今日的工钱，不收了，这买帕成衣的布料钱和连日的辛苦岂不是都砸去？

苏博士哪里知什么成衣帕？她穿过来连人都不认得，还记得这东西？

苏毓来得晚，在一旁冷看着。

“毓丫婶，你可赶快将好的东西拿来。镇上玲珑阁收货的伙计来了，正在村货呢！”

但，既然有人特意来通知她，家里可能是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