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。

陈萱被她看得不自在，偏过去，假装饮茶：“你也别嫌我说话难听。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。徐大哥的才华注定了他将不平凡，你这般拖累着他。日久了，情分拖没了，反而打飞，一无所获。”

“……你，说什么？”苏毓不是故意，虽然这个朝代封建礼教对女的束缚没有程朱理学盛行的朝代严苛，但也不是未阁女将别人的家世挂在嘴边说的开明吧？

“陈二姑娘是在劝我自请下堂？”

陈萱的脸倏地涨得通红。火辣辣的度窜上脸颊，她也十分不自在。但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，她不可能再反。于是一鼓作气：“是，不知徐家嫂意下如何？”

苏毓为她的脸赞叹，“这般看来，陈二姑娘对我相公的第二任妻另有打算？”

这话问得犀利，陈萱心里一突，觉得自己被冒犯了。自诩千金的陈二姑娘顿时就恼了：“本姑娘救你一命，你难不该成全本姑娘的心愿以报救命之恩？”

“我何时受你救命之恩了？”

这下到陈萱惊了，她没想到苏毓人还在她家客房床榻上呢，张就敢否认。她一手指着苏毓，涂了鲜红豆蔻的指甲一抖一抖的，气得小脸都红了：“若非陈家的车经过，你早已死在大街上！忘恩负义也不是你这样的，睁着睛说瞎话，好歹也等了我陈府再说吧！”

“你不救我，徐宴也能救我。”苏毓也不在榻上躺了，赤着脚就下地。

踏板上摆着一双鞋，虽是新鞋，但这时候苏毓也不顾了穿上脚：“我还是一回听到未阁的姑娘当着正主的面儿，要求人家妇人退位让贤的。陈二姑娘真是好修养，不知县令府中都是这般教导姑娘的吗？觊觎别人家有妇之夫都能理直气壮？”

陈萱被她这一句可是戳到了肺。她最厌烦别人质疑她教养，若非当初被嫡母叱骂教养不佳，她何至于十五了还在双门镇，跟一群商贾家弟穷酸书生们为伍？

“好言相劝你不听，非得别人将话说得难听你才听，”陈萱模样再乖巧斯文，芯却不过一个无家族教导的市井姑娘罢了。规矩不严，脾也没经过打磨，发起怒来与市井的妇人也差不了多少，“你也不找个镜瞧瞧，就你这等样貌，给徐大哥洗脚都不！”

苏毓不懂方才还说着话，怎么突然就转变成了骂街。懒得搭理她，披上外衣她便起往外走。

陈萱没想到她胆这么大，上前就要拦。

不过她那力气能拦得住谁？苏毓推开她就跨了客房。

正巧徐宴也觉得不该久留，牵着徐乘风从走廊一过来。

朱红的栏杆里，他姿如松，行动间朗朗如竹下风。远远的，苏毓都能清晰地瞧见他缓缓眨动分明的睫和漂亮的珠。本来还犹豫不决的苏毓脾气上来了。合着谁都敢来踩她一脚是吧？行！从此刻起，徐宴这个人她占定了！

“宴哥儿，我想过了。”苏毓快步走过去，“过完年，我便随你一去金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