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来都来了，总不能将人赶走。

两人在书房坐下，苏楠修就将一个木盒放到了桌中间，缓缓地推至徐宴的跟前。

苏楠修端坐在徐宴对面，就看到徐宴那鸦羽似的睫微微抬起，烛台的光照着他半张极为的脸，清透俊得如崖上，屋雪。心里暗暗比较后，叹息，徐宴就是徐宴，泰山崩于前而不动。他依旧如两年前将掏银给他时一样，无波无澜。

徐宴听着眉一挑，觉得有些奇怪。想着苏楠修祖父不是两年前重病不治去了？但转念一想，许是旁的亲人。他对苏家的事情知之甚少，还是不要妄言的好。

“徐学友。”变化的不止是板，还有通的气度。

大年三十到访，确实是冒昧。

徐宴愣了一下：“苏学友？”

两年前，苏楠修的瘸祖父重病，需要银两找大夫吃药。苏家那状况，吃饭都成问题，就别说延医用药的钱了。苏楠修想找大夫救命，就得借钱。但他在学院人缘不好，平日里就没人搭理。这会儿事了，那些本就忌惮甚至嫉妒他文章得好的同窗，自然就不会慷慨解。

徐宴瞥了不知何时围上来隐约有要问话的妇人姑娘，了便：“有话屋说罢。来的真巧，内刚将饭菜好，不介意的话，就一吃吧。”

苏楠修看到徐宴来，便掀了帘从车上下来。他长往地下一迈，车周围看闹的村里人就激动了。本就接耳说着小话，在看到苏楠修那一绫罗绸缎，顿时就炸开了锅。

“你二人去镇上客栈歇着，多使些银钱叫客栈掌柜的备些酒菜，”苏楠修扭对车把式代，“约莫两个时辰后来接我便是。” [page]

果然，徐宴提来，苏楠修没怎么多想就答应了下来。

如今苏楠修立在雪地里，一玄的绣金文锦袍，外罩了一件纯白无杂质的雪大麾。腰杆笔直，玉冠束发，形壮且脚下沉稳有力。行动间摆脱了幼年时那浑是刺的戒备的劲儿，整个人虽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，倒显得人舒展了许多，“冒昧来访，切莫见怪。”

自那以后，苏楠修就从学院退学了。典当了屋，人也消失不见。

苏楠修拿到银以后就带着瘸祖父去求医。听说病拖了太久，重病难治，他的祖父还是过世了。

徐宴听到这话倒是笑了：“我确实有迁镇上书院的打算。若不意外，明年正月就启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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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想到时隔两年，居然会在自家家门看到苏楠修。

若是别人徐宴必定不提留饭。但苏楠修不同，苏家祖父过世以后，想必他就孤一人了。

徐宴自然知这里是什么，并未伸手打开。

那个时候苏楠修为了十两银，差不多将学院里的同窗都求了一个遍。结果都磕烂了，一无所获。徐宴那时候刚巧抄书拿了十几两银，顺手就都给了他。

见苏楠修一幅不愿意多谈的样。他便淡淡地：“原来如此。”

补丁的人。

说徐宴对他有恩，其实也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
“我这回回来，一是来谢你当年之恩，二来是想问你，你可愿换个书院学。”苏楠修又，“徐学友天资聪颖，非常人所能及。若是因日困苦囚在这乡下偏远之地，于公于私都是一件大大的损失。我是知你能耐，若你愿换个学的书院，我虽不才，但这事还是能找到门路的。”

车把式不敢多言，应诺，而后便驱车离开。

“这是我一心意，”苏楠修，“两年前，多谢你伸援手。”

一行人了院，徐宴便不好再去灶下烧火。他去灶房与苏毓简单地代了一下便领着人去书房。苏毓没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上门，看着已经炒好的素菜。想着不若再吊个汤。刚好她在吊罐里煨着猪骨汤，也就是盛起来，吃完多洗几个碗勺盆的事儿。

徐宴，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，只问了句，他为何这个时候回来。

两年的变化十分惊人。尤其是十几岁的年纪，堪称换了个人。如今的苏楠修，除了一双形状极为漂亮的桃还认得，别都变得不一样了。原先苏楠修虽与徐宴一样年岁，常年吃不饱穿不，又瘦又小。如今下车来，竟然也长到徐宴的耳朵的位置。

“家里了事，”苏楠修不愿谈，但也漏了只言片语，“算是件大喜事吧。家中久病不起的长辈兴了，说要派人回来送些银给好心人。我正巧嫌家里闷，借机来散散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