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在这里，又不是没快活过。”红衣姑娘说，“你青鬓沾的样，天下第一好看。”

“你又调戏我。”

“哈哈哈，因你长了一张惹人调戏的脸。”红衣姑娘笑声朗朗，罗袜踏浪，一路笑一路奔跑，衣裙翩跹，如碧波漾，不一会儿就没了影。

百主说：“慢着，既然调戏了，那就调戏到底。”

笑声从很遥远的地方飘来，比铃都要清脆好听。

忽然，黑云压来，如同九天即将崩塌，坠坠压在每个人的心。

百主慌张寻找着她的影，最终，在一片浮动的各碎光中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红衣姑娘。

百主说：“不行，我不能让你死……”

“我无事，倒是你。”那红衣女指了指他。

百主这才发现，自己在慢慢地化为碎光。

他即将破碎。

红衣女说：“我想了，每每你我为一时，我才能受到完整。你若不在了，我存在也没了意义。”

她神情极其痛苦，颤抖着双手，从自己的心中掏一朵来。

“我们之间能够维系的，只剩了。只是用束缚，对你我都不公平。”她说，“你把命给我，我用心留住你，再舍一半的命分给你。活着，好吗？”

她说：“哪怕，要从云端，堕为最脆弱的魅。”

百主伸手，接过了那朵。

消散之前，他听到红衣女说。

“她吞掉了我的记忆，很快，我就会遗忘大半。我会在彻底遗忘前，下界追回她拿走的所有东西……如果你醒了，就去找我。”

“在我没追回你的魂珠，为你重塑之前，你的命悬在我你的心上，可普天之下，心最易变。倘若哪一天，我忘记你了……”她说，“你就会破碎，消失不见。”

“你敢赌吗？”

“你敢，赌一赌，我的心吗？”

百主，轻柔：“无怨无悔。”

记忆幻境猛地收回。

百主魂魄如撕裂般疼痛，他跪在地上，吐一大血，息着。

香气越来越，又突然地转淡，仿佛即将消失。

终于，他抑制不住魂魄的疼痛，捂着睛惨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