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砚嗯了声。

“呜呜呜梦见她给我了好多好吃的。”

想到整夜整夜的睡不着，每每梦见她被惊醒后便也再没法睡，只能独坐在灯前等天光，像是在折磨自己。

钟砚蹲下，视线与他齐平，他看着愿哥儿，轻声问：“抱着枕坐在这里什么？嫌上次发烧的日不够长是不是？”

她不会装，也不怎么圆，总是说错话得罪人。

钟砚将儿哄睡着后，自己却睡不着了。

不仅生后就占据了娘亲的所有疼，好像就是在把那个小哑送走后，娘亲也不见了。

钟砚走到窗前，天渐亮，院里这棵玉兰树是从侯府里移过来的，天早已过去，树枝光秃，毫无。

钟砚神一顿，叹息了声，随即将孩揽在怀中，轻轻抚摸着他的背，心闷闷的，早就痛到麻木，快要没觉了。

钟砚也很难受，咙每发一声，就犹如过一把锋利的刀，一刀一刀的割过去，“没有，她会回来的。”

顾盼偶尔胆小怯懦，偶尔又会伸自己的爪，挠你一下，敬告你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姑娘。

愿哥儿哦了一声，好像只是随便问了一声，他似乎更讨厌那个哑弟弟。

钟砚换上朝服，忽然扯起嘴角自嘲的笑了笑，时至今日，他都还没给顾盼立牌位。

自以为无情，却早已沦陷。

钟砚忽然想颜家的那位小，想起她那双好像会说话的灵灵的睛，顾盼初初见他时，神就像她那样。

愿哥儿仰着小脸，眶通红，问：“娘亲是不是真的又不要我了？我好难受。”

云层拨开，天光大亮。

愿哥儿垂下眸，了被角，脸冷冷的，他觉得如果没有那个哑蠢货就好了。

愿哥儿越说就越忍不住想哭，泪珠顺着他白白的脸颊往下落，他倒不是那嚎啕大哭，反而这样安安静静的哭泣更招人心疼。

就像顾盼，起初虽然跟抓着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他，却也是不他的。

他的咳嗽一直都没好，看着严重，却也不会死。

“她走了，她不要我了呜呜呜呜。”

只要他还活着一天，顾盼的牌位就别想立起来

钟砚觉得这位颜姑娘，心里未必多么想嫁给赵随，神骗不了人。

他将愿哥儿抱屋里，给他脱了鞋放到床上。

她的两只睛里仿佛就写着“我不想嫁人”“谁嫁谁嫁去”两句话。

这样她的娘亲也不会不见。

像今天这样趴在他怀里哭，还是一回。

钟砚就这么在窗边站了一个晚上，手指冰凉，睛里爬满了血丝，他的手抵着，咳嗽了两声，手指上染着血迹，他习以为常。

天真不世故，懵懂却又不傻。

睛珠比过的还要净，漂漂亮亮的，任谁看了都要陷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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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非慈父，待儿一直就很严厉，愿哥儿也不是个多么气的孩，甚至很少哭。

愿哥儿打小就弱，动不动就生病，一病就是大半个月，不好生照看，本好不了。

生病喝药从来没哭过，平日里课业的也还不错，不骄不躁，格冷淡。

他看着父亲，忽然问：“弟弟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？”

钟砚知孩这是想她了，他又何尝不想呢？

红红的，看起来好像刚刚哭过一样，女站在一旁手足无措，大晚上的想劝他屋睡觉，可是小太板着张冷冰冰的脸，珠一瞪，她们便什么话都不敢说了。

愿哥儿自己发红的睛，着怀中的枕，小孩实在太委屈，在父亲面前就忍不住想要将自己心里的委屈全都说来，“我梦见娘亲了。”

睡过去之前，愿哥儿默默地想，等到下个月，他还要去外祖母家，欺负那个哑。

快五岁的小朋友已经明事理了，尤其是愿哥儿又很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