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刀一挥，斩在一块排骨上，剁“砰”的一声重响，林知夏被吓了一挑。她躲到了厨房门外，小半张脸，望着妈妈。

“妈妈，妈妈，”林知夏嗓音甜甜地撒，“我想去海洋族馆。”

妈妈理完排骨，打开龙，安静地洗手。

厨房窗台的下端立着一铸铁老。老侧边挂着一只表。每个月的月末，自来厂的工作人员都会上门来查.表，并让用缴费。不少家都有自己独特的省钱方式，林知夏的妈妈就是其中好手。她握住龙的手柄，缓慢拧，表停止旋转，仍有一滴一滴的自来从落，落一只陶瓷盆。

表已经停了。

珠依然嘀嘀嗒嗒，积少成多。

林知夏走过去，抓住了妈妈的围裙：“妈妈，把龙关掉吧。我们不能偷……”

妈妈终于回答了她的话：“夏夏，你哥哥正在上初中，过两年就要中考，完了还得读中、读大学。你也是，必须继续读书，爸爸妈妈得给你们存钱啊。你爷爷还想把老家的房翻修一遍。你爷爷家的邻居都盖新房了，用的都是红砖、泥……”

“家里还有多少钱？”林知夏忽然问，“我们可以炒吗？”

妈妈沾过的冰凉手指摸上了林知夏的脸：“炒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呢？爸爸妈妈都没有铁饭碗，就指着这一家小店养活你们兄妹两个。我们小区前就有一家金发超市，北街有一家世纪联华，东门那边还在建家乐福，等他们把家乐福建来，我们这边的顾客就更少了。”

生意，讲究信誉，也讲究运气。

想当年，林知夏的爸爸妈妈刚来省城时，靠着砸锅卖铁、东拼西凑，才盘下了这家店面。两年的生意最好，确实挣了不少，也把家里欠的债都还清了，只剩下一个银行贷款。但是，自从小区附近有了金发、世纪联华等等正牌连锁超市，林家店铺的客量明显下降许多。

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
林知夏的妈妈打开煤气罐，在灶台上倒油锅。她一边菜，一边对林知夏说：“你要是想买书、买辅导材料，别说76块，就是760块，妈妈也愿意给你。可是你去族馆有什么意义呢？夏夏，你们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的秋游都没去过这么贵的地方，为什么四年级突然涨价涨到了76元？别的学生家长都没意见吗？”

“我不知，”林知夏声气地回答，“妈妈，妈妈，我真的很想去嘛……”

“别撒！一天到晚像个气包。”妈妈严厉喝止。

铁锅里的油烟向外弥漫，飘一呛人的味。林知夏打了个嚏，手指攥着妈妈的围裙：“别的同学都可以去，为什么我不可以去？”

妈妈握着锅铲，翻炒着铁锅里的红烧排骨。她的语气变得急促：“因为你家里穷。你家里穷！记住了吗？你爸妈都不是省城本地人，一穷二白来了省城，没亲戚没朋友，钱是那么好挣的吗？你不要老是在学校跟别的同学攀比。你是去学校学习的，还是去跟人家比家境的？人家有的，你都要有，那我们家的日还过不过了？你多想想爸爸妈妈和哥哥，不要自私的人。”

林知夏满委屈，忍着泪：“我们学校组织秋游，我只是来问一问你，为什么我就成了自私的人？不去就不去，我也没说一定要去。”

铲在锅底敲杂的碰撞声。妈妈背对着林知夏，问她：“你知76块钱能买多少菜吗？你和你哥哥都在长，需要营养，家里的、、猪鱼都不能断。你去族馆玩一天，76块钱就掉了，划得来吗？”

林知夏闷不吭声。她站在原地，等妈妈来哄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