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林知夏经常措词直白地表达内心想法。她跟江逾白相时，完全不懂什么叫“委婉蓄”。江逾白稍微有不好意思，毕竟他从没在大广众之下抛面地弹过琴。

可是，当他想到，他弹完一首曲之后，林知夏就会真情实地称赞他超级厉害……他不由自主地站到了钢琴的前方。

哪怕他心里还有些排斥，还在暗暗地思索：我应该低调，不能炫技……他的手指已经抚上了黑白错的琴键。他缓慢座，稍作调整，畅而妙的琴音从他指间跃。

音符连贯、富有节奏，织成悠扬宏丽的乐曲，那曲调抑扬顿挫，每一小节都敲打了听众的心弦。

从林知夏的角度看来，江逾白的指法非常湛老练，哪怕她是个外行人，她都能猜到江逾白一定从小接受了级名师的指。

周围的社员们停下了手的工作。路过的学长学们自发地围成了一圈。江逾白理所当然地成为万众瞩目的焦。他好像生来适应这一份与众不同。总之，他没有被路人的惊叹声影响。琴音依然蓬、恢宏、充满力量，一如他从未改变的初心。

临近尾声时，西洋乐的社长带为他鼓掌。社上书屋弟，你在哪个年级读书？你过来跟我签名。你不用社费，我帮你。”

然而，江逾白和社长了一声谢，又说了一声打扰了，他就背起书包，跟着林知夏逐渐远去。

西洋乐的社长呆若木般站在原地。省立一中多少同学千方百计要加他的社团？全都被他冷酷无情地拒绝。而他第一次主动向学弟伸橄榄枝，却只得到一句“打扰了”。

*

林知夏漫无目的地闲逛，走到了这一条长街的街尾。

街尾，立着一座宣传栏。

宣传栏里，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校园通告。她看到一张蓝纸片上贴着狄拉克符号，以及一量力学的计算式。她当场算答案，又据纸片反面的提示，求解一个既定的方向和经纬度。

她回过，和江逾白视线汇。

“那个地方，是不是学校旁边的饭店？”林知夏试探。

江逾白给她看自己的手表：“现在是中午十一五十。”

“该吃午饭了吗？”林知夏略显迟疑。她迈一步，忽然狂奔起来，江逾白差没反应过来。

省立一中的南校门附近，有一家档次极的饭店，生意十分兴隆。这家饭店的正门之外，常年站着两位穿西装的迎宾员。他们往那里一站，就让路人明白了饭店内的平均消费准。

林知夏背着书包，立定在饭店的台阶前。她对江逾白说：“江逾白，我今天带了四十块钱，这是我攒的零钱，我想请你去省立一中的堂吃饭。如果你更喜在这里吃饭，我可能请不起……但也只是现在请不起，因为我才十岁，雇佣童工是犯法的。等我以后能挣钱了，或者等我今年开始参加竞赛，挣了奖金，我们再来这里吃饭吧。”

林知夏好声好气地和江逾白商量。她的目光清澈如，不一丝杂质，江逾白甚至无法与她对视。
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江逾白莫名其妙地说话磕，“我家的饭店。”

沉默在空气中不断延长，江逾白讲实情：“我妈妈经营的连锁饭店。1999年在省城开了总店，北京和上海有分店。”

林知夏歪了一下。

饭店的大堂经理已经走了玻璃旋转门。她穿着工整的西服裙，还有一双黑跟鞋。她礼貌地接待起林知夏和江逾白：“二位请随我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