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百慧每天刷题时的表情都舒展了一些。

翟老师的课程内容炼、优质、充满条理。江逾白在他的课堂上从不走神，甚至不和林知夏聊天，等到下课铃打响，江逾白才会离开数学的世界，和林知夏谈起她兴趣的话题。

林知夏双手捧脸，兴兴地说：“江逾白，你听课这么认真，也许我们很快又能级了！”

江逾白暂时没有级的打算。他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。每晚八半，他躺在床上，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。如果他再级，他可能要在八半之后睡觉。成长期缺乏睡眠，那他成年后的也许就达不到1.88米了。

这绝对不行。

江逾白非常看重自己的。

于是他说：“因为我……不懂，所以我听课认真。”

亲承认自己不懂，这对江逾白而言，已经算是极大的挑战。

林知夏充满耐心地安他：“没关系，每一个人都有不懂的知识。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，原本就是为了获取信息而来的，你的睛、鼻、耳朵和一切觉官，都是你的信息输源。”

江逾白问她：“你在课堂上，还能输信息吗？”

“能，”林知夏回答，“用初中数学竞赛的标准来看，翟老师的题目偏难，我能让那些题目继续变形，比如一个圆圈，我会想到环形，然后是黎曼空间。”

“黎曼空间”这四个字，听起来就很像等数学。江逾白对这个领域没有一丁了解，他的笔记本上，只有初中竞赛的几何题。他默默地合上了笔记本。片刻后，他才问：“你认识的博士生，每天都在什么？”

“他们都有自己的思考，”林知夏描述，“他们要读论文，实验，找创新……因为我认识的都是基础数学、理和计算机系的博士生，我觉得他们的日常工作都比较孤独，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闹。”

江逾白指尖一顿，转了一下钢笔。确实，在他的想象中，博士们在学校里念书时，每天都要开会讨论学术问题，日过得非常闹，就像是一百个林知夏从早到晚围在一起。

而林知夏却对江逾白说：“学者选择了某个方向，总是要有自己的思考。而思考本，大多意味着安静和孤独。当你有了思考结果，你才能和别人。”

江逾白转过来看她：“那是你想走的路？”

“是呀，”林知夏回答，“我和沈教授拉过勾了。”

林知夏和沈教授拉勾的那一天，江逾白也在场。他对沈教授印象刻，对科研也有一丝向往之情。

林知夏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，她又问他：“江逾白，你也想科研吗？”

“科研”可能需要林知夏那先天条件——想到这里，江逾白决定趁早放弃。他并没有产生畏难情绪，他只是明白“有舍有得”的理。爸爸说，成熟的男汉，也无法事事兼顾。

江逾白经过了慎重的思虑，才简短地告诉林知夏：“不是很想。”

他以为林知夏会劝他三思，劝他科学、投科研。然而，林知夏的反应乎他的预料。林知夏小声说：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和方向，这才是世界的妙之……”

江逾白打断：“我将来不能和你一起研究科学……”

“你和我不一样，所以你是江逾白，我是林知夏，”林知夏和他对视，更认真地说，“你是独一无二的江逾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