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了姿态，还刻意换了件有补丁的衣裳，故意往脸上扑了许多的粉，却又不施脂，此时小脸白白，淡淡，还略有几分憔悴，看上去朴素淡然，当是季明德喜的那样。

谁知季明德了门，看都不看一，上便走。

这一回他直接抱着宝如，众目睽睽之下连她看都不看一，就要回府了。

半夜起来抡粥勺，抡了一夜的大勺，正主儿一不看怎么成？

卓扬着个粥勺就来了：“大哥大哥您瞧，我在此施粥了，我从此学好了，听你的话，乖乖儿在此善事了，您快看啊。”

季明德停了停，忍着一脚踹死卓玛的冲动，忽而唤：“野狐。”

野狐和稻生一听这声音，便知老大是怒了，一溜烟儿窝了过来。

“去，把卓玛送到城外官府设的施粥棚，让她施三天的粥，你们亲自看着，施够三天才准带回来。”

卓玛哇的一声哭，在清晨的大街上，引得等粥的难民们齐齐回。

“大哥，大哥……”野狐和稻生一拖，就将她给拖走了。

回到海棠馆，季明德犹如放一件易碎的瓷一般，款款将宝如放在床沿上，脱了她两只棉鞋，扶她在床上坐稳了。问：“可用过早饭？”

宝如满心的惴惴，不敢说用过了，也不敢说没用过，低眉垂等着季明德的问话。

恰杨氏端了早饭来，娘谷糜的粥，地达菜合，气腾腾。

季明德两手微颤着，自己咬了一合，吃着味还不错，便将一碗粥划拉凉了，喂了过来。

宝如早上才吃了两碗粥，实在吃不下去。可瞧着季明德那眉间浮浮的青意，知他在怒中，大气都不敢，乖乖儿将粥吃了。又叫他填了两只合去，从胃饱到了嗓儿，总算季明德眉稍霁，瞧着是不那么生气了。

他那件青衫上往外洇染着褐的血气，显然是受了伤的。

宝如正想多问一句，季明德起，拉上隔扇门，却是去了。

接着便是刷的一掌，清脆的耳光声，伴着袖带风的刷拉之声，这是季明德在打人，宝如本是在穿鞋的，吓的直接从床沿上溜坐到了地台上。

“当初你咬她的指，咬破咬上白骨，半夜我翻开伤，白骨森森，分明可见。她不但不恼你，不喊疼，还给你喂茶喂心。我要卖你到土蕃去，她跪着给你求情，要我留下你，于是我留下了你。陈苦豆，她那么艰难的留下你，为的就是有一天，让你亲自送她去赴死的，是不是？”季明德声音并不大，一掌将苦豆儿打了个转，扑在墙角几上一盆繁茂的仙畔。

苦豆儿捂着迅速起来的面颊，也不敢辩解，就那么伏在一盆仙上颤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