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，韧不。

夜晚，暴雨后的蛙鸣不断在夜间响起，曹瞒睡在榻上辗转反侧。一旦他闭上睛，前一幕幕都是地狱般的攻城景象。

厮杀的喝，冲锋陷阵的血，面前是尸堆砌起来的登城梯，一个又一个曾经是百姓的暴民在生生饿死之前垂死挣扎，他记得那一幕幕血腥的场面，也记得守城将领被割去时暴民们激动的呼，守军们绝望的大叫。

曹瞒静不下心，一坐了起来，他喃喃地说着荀绲对他说的话“我是对的，我也不后悔那么。”

杀死暴民，是为守护城池，他是对的，他不该同情暴民，早在暴民拿起屠刀对准百姓时，就已经成了需要被镇压的叛军。

究竟是谁的错造成了这一切，曹瞒不知晓，他只知学到的越多，见识的越多，上肩负的重担也越沉重。

曹瞒抬，发现隔灯竟亮着，忽明忽暗地在窗上映个人影，他心中一动，起去敲响了荀彧的房门。

荀彧拉开门，惊讶“你怎么还没睡？”

“我看你灯亮着，就过来看看，”曹瞒边走屋内边对他说“是因为经历了白天这一战，睡不着吗？”

荀彧无声，烛火映照的容颜俊秀，带些许茫然，些许不知所措。

“怎么了？”曹瞒关心问“是被白天的事吓到了吗？”

“我杀人了，”荀彧伸了自己白皙的手掌，恍惚“到达南门的时候，守卫兵嚣张跋扈不愿带我去见城楼上的将领，情急之下，我剑将他给斩了。那时候没有想那么多，杀儆猴以后，其余人再不敢怠慢，现在回忆起来才知有几分恐惧。”

“斩了啊……”曹瞒恍然大悟，他见荀彧还未回过神来，对他轻声“我也杀人了。”

荀彧抬眸，清亮的眸注视着曹瞒，令他几乎能在其中清晰看到他自己的影。

“你也？”

“我杀了近百个敌人，”曹瞒压低了声音说，他隐去了之前心里的不安与不真实，表面大大咧咧地自夸“北门守城将领被敌人杀死了，还要有我在，带领剩下的兵将敌人给杀了个痛快，我厉害吧！”

荀彧眨了眨，不解问“阿瞒杀死了人，心里不难受吗？”

他低看自己地手，总觉得有些不适应，仿佛上面染红了鲜血，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
“我为什么要难受？他们是要攻城池的暴民，若是让他们活下来冲城内，后果不堪设想，城中百姓将全遭殃啊！我杀了他们，是为了救城中百姓，别和我说他们也是百姓，他们一都不无辜！”曹瞒神定，铿锵有力“在他们选择像胡人烧杀抢掠一样犯罪，杀害其他百姓的事与叛贼的事时，他们就已经不是大汉的民了。”

他在说给荀彧听，也在说给自己听。

荀彧问“怎么，才能让心里好过一些？”

小少年低垂下，情绪有些低沉“我至今还记得被我斩杀时那卫兵惊讶错愕的神。”

“为什么心里会不好过呢？你是对的，”曹瞒在了荀彧肩上，见不得他这般脆弱茫然的模样，他严肃“若是那人延误军机，要坏了军情的事，在军营之中，以军法置而言，也是死罪！”

荀彧怔怔地看了他半晌，轻轻放松下来“我倒是忘记了，阿瞒一直都是以以后大将军为目标的。”

“不，不是，”曹瞒摇了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