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仆再持，也是胳膊拧不过大，只得退让，打起灯笼在前引路。严宵寒将随行而来的飞龙卫留在前院，免得兴师动众惹人误会，只带了一名清瘦温和、书生似的年轻人同内院。

趁着说话的工夫严宵寒环视了一遭靖宁侯府，院整洁萧条，看得下人养护的痕迹，却仍显得没有人气。他不明显地叹了气，让步：“我不是来找他麻烦的……罢了，你不必通传，我去看他一就走。”

老仆同受地长吁短叹：“侯爷常年守在边关，三五年也不得归家，家中又没个能主持中馈、持家务的贤惠夫人，只剩我们一帮老不中用的，不能替侯爷分忧……”

如今傅落魄回京，严宵寒仍位权重，万一他挟私报复，他们侯爷那骨怎么受得住！

对于颖国公府的老人和朝堂上的文武官员来说，这并不是个秘密。正三品右神武军上将军、飞龙卫钦察使严宵寒，是近年京中最炽手可的权臣，也是人人避而不及的朝廷鹰犬、帝王耳目。最要命的是，他与靖宁侯傅天生犯冲，不合已久，是一对铁打的死对，听说见面必掐，连皇上也拦不住。就在今年，三个月前的一次早朝上，两人因朝廷向四方派驻监军使一事意见相左，竟然在朝堂上不带脏字地互损半个时辰，险些当场大打手，气得皇上砸了一方御砚，将两人各自罚俸半年，又赶打发傅回北疆，这才了事。

他话音未落，西侧内室忽然传来“咕咚”一声闷响，似乎有什么从掉下来了。老仆手一哆嗦，还没反应过来，方才站在他边的飞龙卫察使形如风，眨间竟已闪了内室。

严宵寒尚可捺，走在他边的年轻人已连连摇，低声问：“靖宁侯何等，何等功业，家里怎么……”

傅一行虽轻装简从，但因是走明路京的，消息很快传至朝堂以及各府。这个时辰不会有人登门拜访，老仆送肖峋等人去后就关上了正门，只留了一角门。谁知傅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，靖宁侯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叩门声。

还真让他猜对了。

“老人家不必害怕。”他客气地颔首致意，提着缰的那只手苍白瘦削，袍袖落，一小截镔铁护腕，“在下飞龙卫钦察使严宵寒，奉陛下旨意前来探望靖宁侯，特地请来名医为侯爷看伤，劳烦前去通报。”

飞龙卫一向横行无忌，朝野上下无不知晓，更鲜有人敢上手阻拦。严宵寒居临下地睨了这皱的老一，边笑意未收，玩味：“老人家似乎……很怕我见到你们家侯爷？”

守门人不敢轻慢，赶忙去报信，家里唯一能事的老仆拖着不怎么灵便的脚匆匆赶来，甫一照面就被外面一群骑着大、腰悬佩刀的黑衣人震住了，唬的心惊：“敢、敢问诸位是……？”

人群中，有个形颀长的男人策越众而，恰好停在屋檐影外的光亮中。刹那间蓝衣摆上云纹如一般闪动，外衫背后银绣天振翅飞，月光与灯光映一张笑薄的i丽面庞。

老仆分辨不官员服，但他曾在颖国公府当了几十年下人，对“严宵寒”这个名字十分耳熟，心中立刻“咯噔”一下，支吾：“这……我家主人长途跋涉，上又有伤，方才已经睡下了。诸位大人，您看……”

老仆心有戚戚，面上惶恐：“小人不敢。只是我家侯爷经不起折腾……求大人谅。”

了与京营一人周旋，傅忍着一路没睡，此时终于撑不住了，几乎是肖峋刚掩门去，他就一坠了昏昏沉沉的梦境。

偌大侯府，空空，院里了几棵树，一会儿不扫就落叶满阶，仿佛全京城的萧瑟秋意都落在了这个院里。此刻天昏暗，其他院落都寂静无人，一片漆黑，唯有正房窗上透薄薄的昏黄，无端平添几分凄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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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絮絮地说着，伸手替客人推开正堂的门，请二人上座，将灯盏都挑亮，又命人上茶：“二位在此稍候，我去请侯爷。”

老仆在窗下支楞着耳朵听了一会儿，直到里面传来匀净绵长的呼声，这才踮着脚贴着墙走内院，让厨准备些好克化的粥，温在灶上，等主人醒来再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