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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、病中(2/2)

不再说话,手脚在温的毯里慢慢舒展,眉却依然蹙,仿佛在极力忍耐。严宵寒揣着他的表情,试探:“是不是哪里疼?”

他没再答话,起送沈遗策门。两人沉默着走过曲折的回廊,到正院前,沈遗策顿足,朝严宵寒拱手告辞:“大人留步。”

沈遗策犹豫了半晌,才慎之又慎地:“只有一两成。接续断骨容易,可脉受损,尤其是他的膝骨碎了一半,调养起来或许要三五年的工夫,所耗的钱财药不必说,关键是要有人随照顾。但就算这样,也未必能成功。”

说实话,当元泰帝提可以让他接掌北燕铁骑时,有那么一刹那,严宵寒的确心动了。飞龙卫虽然位权重,但几乎收获了满朝骂声,禁军再清贵,终归不是建功立业的好去

“别这了,是靖宁侯,”严宵寒将傅放在自己床上,“在雨里跪了小一个时辰,刚才烧过去了。你看看,还能不能救活?”

片刻后,严府正院里爆石破天惊的一声呐喊:“皇上疯了?!”

当世男儿,谁不曾想像傅那样手握北燕铁骑,驰骋沙场,平来犯之敌?谁不曾想过“如果是我”,会如何施展抱负,建立何等功业?

没加冠就披挂上战场,拼下一赫赫战功,守卫北疆数年太平,躲过了无数明枪暗箭,却没躲过来自背后的一刀。

“大人,”沈遗策在他神沉思时麻利地替傅换完了药,起,“虽然您未必愿意这份心,不过我是个当大夫的,还是得多说两句。靖宁侯这伤,恐怕要落下一辈的病,两次发,一次比一次危险,他的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。”

可北燕军统帅这个位,是单凭命好就能坐稳的吗?

沈遗策讶然:“大人?!”

沈遗策见他抱着个人来,还是披散发没穿衣服的,险些瞪掉了:“这,这,这……”

将他裹起来:“没事,别动,还冷吗?” [page]

沈遗策苦笑:“大人,您也太看我了。”

“就当是我多闲事罢,”沈遗策将摊在桌上的收回药箱、合拢,“我跟侯爷的确没有情,只不过有时候会觉得,只要靖宁侯好好地活在世上,京城里就是安全的,我等汉人,不至于在蛮人铁蹄下挣扎求生。”

“继之,”严宵寒叫住他,眸光沉沉,“傅的伤……你有几成把握能让他重新站起来?”

严宵寒,下了决断:“既然如此,从明日起,靖宁侯的伤就给你了,需要看伤用药,都到我府中来。”

严宵寒知自己无法取代傅,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傅,可惜元泰帝不明白。

咙里发模糊的声音,严宵寒原本想替他穿上衣服,这下彻底不敢动了,生怕碰到他哪暗伤。恰巧此刻有人来报沈遗策已到,严宵寒便连毯带人一搬去了卧房。

沈遗策怀疑钦察使大人被秋雨泡坏了脑,耐心地解释:“在地上跪一个时辰,就是铁打的膝盖也受不了,更何况他的膝骨已经碎了,再者伤也会红疼痛,还有——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靖宁侯他们这些战场下来的人最怕外面这天气,我猜他上有不少旧伤。说实话,这疼法,换成是一般人,这会儿早满地打了。”

严宵寒面上看不喜怒,只问:“我记得你跟傅并不熟,以前也没见你替哪个病人说过话。”

沈遗策觉得最近靖宁侯现的频率有,但没往里想,一边替傅把脉,一边:“怎么回事?他走都走不了,好端端地跑到雨里跪着什么?大人,你刚才也淋雨了?叫他们煎碗姜汤来。”

万里长城,不曾毁于外敌之手,先被自己人拆得砖瓦飘零。

沈遗策十分有,不再多问,专心地给傅两只手都号完脉,又掀开毯看了看傅,写了三张令人去药,自己用烈酒洗过手,替傅更换上的绷带。

严宵寒皱着眉问:“他刚才喊疼来着,会不会还有别的伤?”

可有一线希望,总比束手无策要好。

“有一说一,”严宵寒,“不必保留,我要听实话。”

天雷而下,沈神医僵立当场,呆若木

严宵寒这才想起来,沈遗策宣府,此地当年曾为东鞑占据,后来又被北燕铁骑收复。

咕哝了一句什么,严宵寒没听清,凑近了一些:“嗯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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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惊讶,此事你早晚要知,”严宵寒淡淡地,“就在刚才,陛下已发下圣旨,为我和靖宁侯赐婚。”

严宵寒心烦地一摆手,不想提那件破事。

严宵寒跟着轻声叹了一句:“一般人也成不了他。”

“虽然您不待见他,但他毕竟是个……英雄,能帮他一把,就别让他自己一个人挣扎。至少像今天这在雨里跪一个时辰的事,不要再发生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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