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巷长的像没有尽，他知有人在背后目送，于是尽力直脊背。可越是僵，那些痛苦便越发显得无所遁形。

窗外天已黑，他竟不知不觉睡过了一个下午。傅廷信正站在他床边，脸稍显憔悴，见他醒了，关切地问：“怎么不脱衣服就睡，刚才噩梦了吧？”

大起大落、大悲大喜最伤神，傅不知怎么，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梦里他又回到了宝岩山的断崖上，这次没有野猪，只有一个杀千刀的严宵寒单手吊在悬崖上，脚下是不见底的万丈渊。

“他……写了什么？”

恍惚间，他前浮现一个影，脊背不算宽厚，却格外，在他面前半蹲着，示意他上来。

傅突然发了狠，蓦然回，将手中凌霄玉佩狠狠朝地上砸去。

现实中没问的话，终于被他在梦中问了来。傅在崖边来回踱步，着气，突然崩溃大吼：“你就是在骗我！上次骗完了这次还要骗！你啊，你有就下去！”

既然知错了，该放下时，就要放下。

傅也想决绝地一走了之，可他每走一步，扎在心里的刀就仿佛被人往外一分，鲜血和痛苦失去了阻拦，从再也盛不下的伤中薄而。

话虽这么说，然而待回府后，在卧房看到那被他珍重收藏的弓匣时，傅还是不可避免地鼻一酸。他忍过这阵难言心酸，叫了一个小厮来：“把这匣收到库房去。”

长风浩，四野苍茫，傅对自己说：“不就是个白狼么？被咬了一，难我还不活了？”

喊完这话，他蓦地一激灵，醒转过来。

傅廷信疲力竭地闭上，间哽咽终于难以自抑，一注泪而落——

他说完这话，回过朝巷外走去。

傅原本想说拿的越远越好，可话到嘴边，又怕这把弓箭被别人拿去糟践，一气哽在咙不上不下，最终还是糟心地认了：“收……算了，收到我院里吧。”

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好生收着，别碰，别让虫蛀了。”

“刚接到里传来的消息，”傅廷信缓缓，“金先生不堪拷打，在狱中以碎瓷割腕，留下四字遗言……自尽而亡。”

傅低一看，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牢牢压着，难怪刚才在梦里觉得不过气来。

“你为什么要骗我？”

“从今往后，你我二人，有如此玉。”

傅一路纵狂飙城，形如离弦之箭，扬起漫天尘烟。幸而城中人少，城外是大片荒地，这么疯跑冲撞不到旁人。郊野的狂风犹如铺天盖地的海浪，的他衣袍翻卷，双模糊，也令他在自般的冲撞中发愤怒。

天意如刀。像是嫌之前那一刀扎的还不够、不够痛。

一时意气上，他觉得自己应该提刀冲回城里宰了严宵寒；一时低落消沉，他只想找个僻静地方痛饮千盅，哀悼真心喂了狗。可这些念在他脑海中浮光掠影，转瞬即逝，当他终于停下来的那一刻，傅却什么也不想了。

“写的是，‘俯仰无愧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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啪嚓一声脆响，碎片飞溅。

他再也不肯多看一，像是把一切都抛在了后。严宵寒盯着满地碎片，仿佛看见了傅一转时泛红的圈。

他翻起床，活动了一下酸痛僵的肩膀脖，忽然注意到傅廷信着素服，仪容严整，心中毫无来由地一沉，问：“二叔，你要门吗？”

和玉一样碎了满地的，大概是满腔毫无保留的信任，和一颗尚且年少懵懂的真心吧。

好在他们相识不久，往不密，只有那一件东西与姓严的有关。弓匣被搬去后，傅终于不那么堵得慌了，仰面一到，平摊在了床上。

傅刹那肃然。

若论情谊，他们似乎与普通朋友并无太大差别。这场决裂，说是恩断义绝未免太过，说是割袍断义，又不全是因为观念不合，他心里隐隐约约知，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比友情更重、更脆弱的东西。

小厮问：“是收到公中库房，还是收在少爷院里呢？”

等他终于疲力竭地停下来时，傅抬手摸了摸角，发觉竟是燥的。

殊途怎么能同归呢？他起初不信邪，终于也变成了万千教训中的一个。

梦里的严宵寒冷淡如冰，死活不肯声求救，傅又急又气，却顾忌着什么，没有伸手去拉他。

不知是没哭来，还是被风了。

想过，”他轻声，“严大人，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？没人你，是你自甘沉沦，非要在烂泥里打。” [page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