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面不改地说：“不知。我要是知，就不会来问你了。”

傅：“怎么，又不想说？”

无知无觉，天真又愚蠢，不杀他杀谁？

他真的不知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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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乔亭握掌成拳，肖峋呼重，哪怕他们早就心中有数，可自己推测的和亲耳听见行凶者指认，那被活生生了一刀的滋味毕竟不同。

然而这把弩成了穆伯修犯下的一个致命错误。他一直在禁军中任职，先在豹韬卫，后来转调金吾卫，禁军用的所有兵都自军监，这导致穆伯修竟然习惯地忽略了一个常识：其他地方军队用的普通弩’箭上，并不会有军监的“軍”字押。

得到了严宵寒的验证，恐怕傅的人现在也摸不到其中绪。

他抓到了穆伯修，自然对他家境世一清二楚。不算飞龙卫，南北禁军共十六卫，最难的非金吾卫莫属。金吾卫位列南衙十卫之首，侍奉御前，十分清贵，选者几乎全是勋贵功臣弟。穆伯修并不，能力虽然众，到豹韬卫将军就算天了，他是怎么的金吾卫？

穆伯修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嘶哑地笑了起来：“傅将军，我都已经在这里了，你还不知是谁想要你死吗？”

穆伯修继续沉默，傅继续瞎猜：“是因为有人提你？你为了报恩，所以才愿意为他守如瓶？”

青沙隘遇伏，问题在只有北燕军自己人知的路线上。傅当时最大的怀疑是有人通敌叛国，其次才是隐约怀疑他和肃王私底下的小动作惹恼了元泰帝。不哪一可能，北燕军里了钉，他趁着受伤的机会从主帅的位置上退下来，想要找这颗钉，然而还没等傅有所动作，这支作为关键证的弩’箭就被送到了他面前。

不过傅这回没动手，而是支着若有所思地问：“说起来，我记得你最初在豹韬卫，凭着一手好箭术升迁至中郎将，为什么后来又转调到金吾卫了？”

穆伯修倏忽一怔。

他狐疑地问：“不是你？”

他早就成了帝王的中钉、中刺，哪怕傅如同虎断尾一样甘宁二州兵权、与颖国公府脱离关系，谨言慎行、蛰伏于北疆一隅，却仍然逃不皇帝的猜忌。

傅：“你在躲什么？”

“所以，正月初三，你为什么突然抛下妻家人，匆匆忙忙地跑了？后来甚至不惜以他人尸代替你自己，从此在这世上销声匿迹？”

不得不说严宵寒还是有一手的，傅如今回想起旧事，仇恨痛苦的觉很淡，能记起来的，居然都是些两人之间蒜的日常琐事。

穆伯修明显动摇了，但仍然不敢相信傅。傅想了想，：“你不惜以死脱，说明那个人想要你

刚才还疯的不行的穆伯修忽然闭不言，沉默下来。

傅没心情听他追悔莫及，单刀直地问：“青沙隘伏击幕后主使是谁？”

“有件事穆将军大概还不知，”傅大言不惭地，“我这个人一向讲究先礼后兵，从不滥杀无辜。前段时间，我的人虽然一直在调查你，但确信从未惊动过你。

穆伯修癫狂大笑，抬起受伤的手臂指着上方，嘶吼：“天意！还不明白吗？是天要你死！”

“可惜，没死成，真是对不住了，”傅面无表情，“听清楚了，我问的是谁给你下达了指令，谁从什么途径来了火'药，在你之上，是谁谋划了这场埋伏？”

穆伯修似乎打定主意要当个壳。这个反应反而更能证明傅的猜测是靠谱的。他冷冷一哂：“情义重？”

这个能令皇上绕开飞龙卫、将暗杀这么重要机密的事给他的人，才是关键。

军监研制的臂弩虽不适用于战事，但它胜在轻便灵巧，在中短距离内杀伤力大，用来暗杀是一件相当趁手的兵。

“没想到这样也能被你找到……我还以为它被埋在了青沙隘。”穆伯修颓然仰躺在地上，双目空，茫然地喃喃：“天意如此……”

傅倒比他们都平静。他是经历过真相爆发与赐婚双重打击的人，最刻骨铭心的痛彻已经过去了。好在那段时间有严宵寒在边陪着，傅虽然没有过多地表，但以严宵寒的锐，多少已经猜到了真相，否则也不会有堪称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几乎百依百顺的贴。

那钉的三支箭还着血，穆伯修忘不了傅平静语调之下杀人不眨的铁血无情，这话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，求生与理智在心中疯狂拉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