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
呼缠，齿胶着，心渐趋一致，傅的手指轻轻顺着他微的乌发，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安抚谁。

那太监笑容满面地：“侯爷请讲。”

生逢此世，当个忠臣不但辛苦，而且要命。

傅哪怕只能坐在椅上，也是个扎手的人间凶，轻易招惹不得，可在这个夜里，当他从低落中被拉扯温存缠绵时，严宵寒中恍然间竟生一近于虚幻的圆满来，仿佛终于艰难地张开羽翼，把最想保护的人真切地拥怀中。

差错，邀天之幸，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能与这个人两情相悦。

午饭之前，中太监来传圣旨，靖宁侯救驾有功，陛下嘉其忠义，赐下数箱药材、金银珠宝等，还特意传了一谕，问他想要什么赏赐，尽可提来。

昔日繁华观已成寥落，清虚观满地萧条，门可罗雀。为防漏网之鱼，严宵寒特意拨了一队禁军守在这里。巧的很，领的正是跟傅见过一面的魏虚舟魏将军。

可最重要的是，有人肯拿十二万分的耐心陪在他边，不厌其烦地替他解开庞杂线，察他那或许毫无理的低回情绪。

“清楚，清楚了……”太监汗如珠，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惊天大秘密，今晚就要被严宵寒灭。

傅让人把箱抬走，自己毫不心虚地回去用午饭。吃过饭又要消，傅想起严府离清虚观不远，那士来的确实蹊跷，他到底没忍住好奇，于是让杜冷推自己去那附近转转。

一夜飞逝。

所有遥不可及的幻象，都是尘世里最无望的希冀的投影。严宵寒失控的时候很少，清醒的时间居多。清醒时，他可以跟傅说“你在我心中就是在上，无人能及”，可唯有在失控时，他才敢承认，傅十八岁披挂上阵，走上忠臣良将这条路，是他毕生中唯二的无能为力之一。

昨日万寿宴上的象和他无发的郁燥，都好像是很久以前发生的事。很多事没想开前有如天大，想开了之后才发现，其实也不过如此。

宛如天降一惊雷劈在了严府房上。那太监都恍惚了，险些以为自己幻听，白着脸问：“侯爷……您、您刚说什么……？”

两个老狐狸好似在这打哑谜一般的对话中各自获得了想要的信息，相视一笑。魏虚舟了个“请”的手势，傅向他浅浅颔首致意，：“那就打扰了。杜冷，走吧。”

魏将军于人情世故上极为圆，他起初也以为严傅二人不合，但从严宵寒婚后的态度上，明显能看他对傅的态度不一般。傅有没有那个意思不好说，他们严大人必然是对靖宁侯相当重视。

有时候严宵寒会希望自己像传言里一样丧心病狂。他想把十六岁的的傅封存起来，永远停在不知疾苦的年岁里，或者如同赐婚当天那样，恶意地看着他所信任的，依赖的，保护的通通倾覆崩塌，让他再也当不成正人君，从此脱去一桎梏。

“侯爷这是说的哪里话，”魏虚舟立刻：“您是咱们自己人。”

傅微笑：“嗯？本侯哪里说的不清楚么？”

傅郑重其事地：“昨日万寿节，飞龙卫当行护卫之职，保护陛下安全。然而人狡诈，险些酿成大祸，拙荆为飞龙卫之首，难辞其咎。夫妻一同心，还望陛下允臣以己之功，抵其之过，宽恕拙荆护卫不力之罪。”

“看我什么，这么动吗？”他面不改地，“不怪我心，实在是你们老爷后怕的不行，昨晚趴在我怀里哭了半宿。”

傅垂眸一笑，重复：“‘自己人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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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为严宵寒一个被清们骂的狗血淋的朝廷鹰犬，还得忍辱负重地试着理解这些忠良们的思路。

傅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，醒来的时候严宵寒早已离去。日上三竿，风轻日，被中余温，竟然是场难得舒适惬意的安眠。

傅想了片刻，回一看严府大门，笑了：“忠君报国乃是臣本分，愧受陛下厚赐，天恩浩，何敢得陇望蜀？唯有一个不情之请，还请公公代为转达。”

目送传旨太监的背影仓皇逃离，傅悠然转，又对上了一院呆若木的侍女小厮。

傅还记得第一次见他，那时候魏虚舟可没这么情，不由笑：“魏将军不怕本侯跟刺客是一伙的吗？”

见傅来了，他一面暗自咋，一面迎上前打招呼，态度不失谦和，还主动提傅可以去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