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弦似被人无意拨了一下，严宵寒反应很慢地抬看他，惊讶像遥远的汐，虽未至岸边，已能觉到隐约的震颤。

傅最不愿意听这话，正要发作，看他一脸憔悴样，又着鼻忍了：“别我了，先想想你自己。我上午去找郎中问过，你中的药就是白散无疑，这玩意用一次就上瘾，戒起来很难。你给齐王传个信，这趟差事别办了，跟我回京城治病，好不好？”

严宵寒一听那个“补”字，耳立刻浮现一层可疑的红。他只穿着单衣，脖颈的肌肤都在外面，因此红的格外明显。傅险些被他晃了，一边有意无意地瞟，一边又觉得他略显窘迫的样可怜又可。

“换个！”傅的火腾地上来了，“这破事落在你上跟落在我自己上有什么区别？天下人离了你就活不了还是怎么的？非要死犟！”

——对于傅来说，就是老拉破车。

“这里为什么会有白散？”严宵寒问，“京城的白散是纯人带去的，这里是不是就是白散的产地？”

傅皱着眉站起来，就在严宵寒以为他会摔门而去时，那双黑靴却停在了床前：“算了……不回就不回吧，我是治不了你了。”

严宵寒摇了摇：“敬渊，这事换是你，你也会追查下去的。”

随着送来的还有一桌饭菜，严宵寒沐浴过后，用手巾拧着半的发走来，看桌上放着一盆茶汤，药味扑鼻，忍不住好奇问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
傅其实也有独占，但是不明显，严宵寒活蹦时他显得淡淡的，只有这时候才一脑地爆发来。心里唯一的念是不在京城还是在荆州，这人必须待在他底下，至于齐王和差事，去他妈的。

傅：“你他是白散还是黑散，这玩意上瘾是要命的，你比我更清楚，先把你自己治好了再别人死活行不行！”

上当，“别假装没事来宽我的心。”

傅手欠地他的耳朵尖，之意毕现：“不回京，就得乖乖跟着我，不许跑，该吃药吃药，该治病治病，答不答应？”

“怪我，”严宵寒着太，疲惫地，“若我能早认你，就不会让你白受那么多苦。”

他端起碗常了汤，觉得味勉还能接受，从旁边拎了件衣服给严宵寒披上，招呼他坐下吃饭。

两个人的角好像忽然对调了，以前严宵寒如何事无细地照顾傅，如今傅就有多细致贴。

严宵寒心里泛起一说不明的滋味，不全然是甜，似乎还有几分难言的苦涩。本来应该来由他照顾傅，却反倒让他在大雨里奔波，要等他来救，在他上纾解药，还要让他为自己耗尽心力……

严宵寒：“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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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给他盛了一碗，坦：“我特意的补汤，你腰不酸吗？”

骂完了他才想起来，大夫曾跟他说过，中了白散的人，因为发作时对脑刺激过大，等药效消退后，会现健忘，思绪混，神志恍惚，消沉低落等症状，急不得骂不得，只能耐心陪伴，帮助他逐渐戒断，是个细长的活计。

严宵寒没力气跟他争辩，傅说的不无理，只是他现在什么都听不去，脖上好像了个西瓜，连思考都变成了一件极困难痛苦的事。他当然知沉默只会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糟糕，可汹涌而来的心累和疲倦，以及无可诉的消沉充溢膛，他实在提不起力气再试图去挽回什么了。

这时门外响起小二的叩门声：“客官，来了！”

傅语，随即投降：“行吧，其实有一……昨天我找到你的时候，跟你说过我特别困，还记得吗？那药吃完后会犯困，等我醒过来，你们人都走净了。”

自我厌弃像野草般疯长，前忽然腾起一阵白汽，他定睛一看，一碗补汤被递到了他前。

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，就见傅拿起自己手边那一碗，与他轻轻相碰，撞“叮”的一声脆响，豪气冲天地：“。”

他上有奇异的、令人安心的镇定，可能是多年带兵练来的气场，让严宵寒觉得哪怕前是天崩地裂，有傅在，也能为他辟一方安宁之地。

严宵寒下意识地了。傅就躬在他眉心亲了一下：“没事，不怕，你听话，万事有我。”

尤其是对于一个平常手脚的老爷们来说，这份细致贴就显得尤为难能可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