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上谁也不欠谁的，”严宵寒，“哪怕你我是夫妻，哪怕你是皇后的兄长，我们也不能以此绑架你，了什么事都要哭着等你去救。”

石上平坦的地方有限，两个大男人并肩而坐难免挤挤挨挨，傅一手搂着严宵寒，防止他掉下去，蹙眉：“晚上风凉，坐一会儿就得了，别伤风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梦归，”默然良久，傅拉起他的手，在心上，涩声：“我连自己的家人都照顾不好，还有何面目自诩‘忠义’，妄谈重整河山、保家卫国？那不都是笑话么？”

他枉为人兄，没有给独自在中的妹妹任何支持，反而累的她成为众人的中钉；他枉为人夫，在战爆发的第一时间选择了北上，留下严宵寒一个人在江南独撑大局，末了还要让严宵寒替他收拾烂摊，以致被迫离开中枢，来到凶险的前线……

作者有话要说：我真想给他俩团购个心理健康辅导餐。

傅明白了他的意思，同时又被他的描述戳中笑，成了真正的哭笑不得：“讲理就好好讲理，别撒。”

傅搂着他的手不自觉地一。

“行吧，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，我成全你。”

严宵寒糟心地闭了闭，一气，心说这事今晚算是过不去了。

傅的耳尖因温呼而震颤，那震颤又随着血直达心底最最柔之。

北燕军以保家卫国为天职，可他的家都快要被自己作没了。

严宵寒：“既然知别人不是三岁小孩，你怎么还争着抢着要替人当爹当娘、遮风挡雨呢？”

傅：“我……”

可他现在只能自捺住慌的心，佯作镇静地：“没有，你瞎琢磨什么呢？”

严宵寒提缰勒，在原地停下来，似有几分不悦，淡淡地：“这么久不见，你倒跟我生分了。” [page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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严宵寒：“……老实，说正事呢。”

傅哪用他接，下意识地就自己抬了。严宵寒无奈地走过去牵起他的手，就近在河边找了块平的大石，着他一起坐下。

纵然有夜遮掩，严宵寒还是捕捉到了他不自然的全僵。他无声地叹了气，连那虚张声势的冷淡都端不住了，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，他面对的是油盐不的烧火，不能着急，得把理掰开了碎了，慢慢地讲给他听。

傅的亏欠太重了，从他北上起，这影就始终盘踞在他心中。一年的分别更是犹如□□，再遇上皇后的药引，多方作用之下，终于把这份愧疚活生生熬成了心。

他翻下，走向另一边，将手伸向傅：“来，下来。”

他没叫傅的名字，也没戏谑地加上“侯爷”或者“将军”，因而这句话听来格外严厉冷淡。傅心里猛地一，惊疑不定地想：“他什么意思？生气了？”

严宵寒展臂将他卷自己怀里，贴着他的鬓边耳畔轻声：“皇后情忍，受了委屈也没说，没照顾好她，的确是你的不对；而我离开江南来到此地，虽说是借了与薛升不合的东风，但其中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，你还不明白么？”

人一旦钻了角尖，判断力就会断崖似地下跌，理智也跟着一去不复返。若放在平常，傅有无数句话、无数方法来接严宵寒这句话，甚至他可以直接过表面纠缠，听严宵寒的言外之意。

严宵寒冷不丁：“敬渊，在你心里，是不是觉得除了你自己是个天立地的大英雄，别人都是三岁小孩？”

严宵寒脆地：“你这个兄长的没照顾好妹妹，该罚；我虚长你两岁，你曾亲叫过我‘哥哥’，这一年来我忙于筹建新朝，不曾北上寻你。既然如此，我这个哥哥的是不是也该罚？”

“将军，你得承认，你没有三六臂，也不是神仙，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。”严宵寒屈指在他鬓边轻轻蹭了一下：“如果天下事都能以你一人之力成，还要我们这些饭桶什么？”

“……”傅咳一声，尴尬，“瞎说什么大实话。”

“怎么会？”傅忍不住笑了，“这不是废话么。”

黑夜里只有无尽的沉默。

“没人我，是我自己要来找你的，我已经等了七年，不想再等着谁的眷顾了。”严宵寒垂首吻了一下他的鬓角，“敬渊，我是你的夫君，不是你的拖累，所以别跟我生分——再有下次，我真的要生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