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回来，”长治帝疲倦地闭了闭，“非常时期，不必拘礼，延英殿议事给他主持。”

这个男人曾是她一生的依靠与归宿，可也是他，亲手断送了夫妻间的多年情谊，甚至将她唯一的兄长送死地。

长治帝一阵气闷，御医忙：“陛下切莫激动。”

“慌什么。”一片雪飘到他的睫上，化成一颗小珠，严宵寒不不慢地走向殿，随，“死在谁手里不是死？早晚的事。”

元振面不改，观鼻鼻观心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
长治四年十一月初五，京师下了冬以来的第一场雪。

“明日起……罢朝，”长治帝气息微弱，一字一句地慢慢说，“遇不决事……悉付延英殿众议。严宵寒何在？”

元振立刻凑上前：“陛下？”

“吱呀”一声，殿门大开，一阵风卷温殿里，傅凌神一凛，像被着了一样缩回手，迅速将布巾丢盆里，起厉声：“谁在外面？”

傅凌手腕颤抖，几乎握不住那团布巾，然而冥冥之中仿佛有无形的绳牵引着她的手，令她恐惧而执着地将那团布送向长治帝的鼻。

这些殿臣在中枢，实际上还是各自为政，心中小算盘打的啪啪响。一时间，朝堂上的气氛都诡异莫测起来。

傅凌眉间染着哀戚，清瘦柔弱，盈盈地拜倒御榻前，像一株隔着雨雾、朦朦胧胧的白，低声：“臣妾告退。”

傍晚时长治帝醒来一次，皇后和众嫔妃都在床前侍疾。他动了动手指，中发轻微气声，御医们呼啦啦围了上来，长治帝昏昏沉沉地任他们摆，有气无力地朝侍立在床边的元振招了下手。 [page]

晚间，严宵寒接到中太监传话，命他不必闭门守孝，回朝主持延英殿议事，不由得冷嗤：“可真是人走茶凉，丧礼还没办，就已经不把他当回事了？”

“几时了？”

天家无父、无兄弟，当然……也无夫妻。

抱团的抱团，传信的传信。看皇上这样像是心疾，保不齐哪天突然犯病，如今太年幼，皇帝膝下又无其他嗣，几个兄弟倒还年富力，到时候皇位更迭，免不了又是一场风波。

没过多久，一架小车停在章玄门外。白衣素服的男人走下车，元振早等在门内，忙叫小内侍给他撑伞：“我的大人哪，您可算来了，快，再晚就拦不住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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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到这里，想起什么，睁看了一底下垂不语的傅皇后，只见她一素服，钗环首饰皆无，轻轻叹了一声，吩咐：“不用侍疾，元振留下伺候，其他人都回去罢。”

傅凌用打的手巾给他脸，一丝不苟。殿中空旷无人，只有摇曳的烛火，将她瘦削的影投在床帐上，扭曲歪斜，恍惚看去，仿佛是从幽暗地底爬来的藤蔓。

夜时分，严府角门被敲响，一个量不的男人裹着斗篷、着风帽，手提一盏风灯，对前来开门的家低声：“快请你家大人来，上。元公公传话，那位有些不好了。”

她的目光连过长治帝的额鼻梁，数着他轻飘飘的呼，抓着布巾的五指不由自主地收，像是牢牢攥住某个呼之的危险念。

“回去吧，我知了，”严宵寒，“几个月而已，我还等得起。”

元振：“回陛下，戌时初刻了。”

从此之后，长治帝的心疾一直不见起，原定的九月下江南也未能成行，等了冬，病势更是一天比一天沉重起来，长治帝原先还能偶尔在朝会上几面，十月之后彻底卧床不起。中御医三缄其，只报喜不报忧，即便如此，有些消息灵通的人也从各旁门左得知皇上怕是要不好，暗地里准备起来。

长治帝受了几个月的折磨，如今瘦的只剩一把骨，躺在榻上连被都快撑不起来了。他脸白的像纸，嘴却发乌，呼声几乎听不见，眶地凹陷下去，昔日温文风的英俊模样，已经一丝都不剩了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完结章字数太多，分成两半发。一会发下半章，不要熬夜了，明天起来再看。

他看起来随时可能会断气，咙脆弱的一掐就断。

养心殿内，烛光明灭。

“陛下，”元振小心翼翼地，“严大人他、他回家守孝去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