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们一路上无聊，谈天说地中扯了不少陈年往事。有一件让卫敛在意，说是徐太医早年有个青梅竹、极为恩的夫人，可惜红颜薄命，早早便去了。

其余人等，皆需听命，赴汤蹈火，在所不辞。 [page]

人人都知这个残酷理，也人人都有这个心理准备。

卫敛跟太医说的话都比跟周明礼说的多。

医术领域广阔无垠，世人所能掌握的不过沧海一粟，有大把疑难杂症是攻克不了的。当下一个肺痨都是不治之症，何况瘟疫。往往他们还未查源，浩劫便大笑猖狂而去，留下无数生离死别。

。

——家有幼无母亲者，可不去。

卫敛现在对“别离”这事，极为。

因为他们有这样的王。

徐太医见其三缄其，反而笑：“公不必为难，内人多年前病亡，这在整个太医院都不是秘密。臣一生行医济世，却救不了自己的夫人……说到底也是造化人。”他说到这里，神微黯然。

这也是姬越如此受秦军的原因。有此统帅，军心自然凝聚，也自然能所向披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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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太医也来了，同行的还有一名小徐太医，是徐太医的儿兼徒弟，同样医术了得。

——家有堂而无兄弟者，可不去。

饶是如此，半个太医院还是来了。并非王令，皆于自愿。

而今这“三不去”用到太医院上，有大把的人可以选择留在永平，却还是自愿请命，来了许多人。

“文卿这孩，自小就痴迷医术。”徐太医不由微笑，“也着实很有天赋。他今年十七岁，已将药理背得瓜烂熟，还总是溜去给永平城的百姓义诊看病。此次瘟疫，臣本想让他留在永平…

“我无意提起您伤心事。”卫敛抱歉，“只是陛下有言，一只派一人即可，您为何要将令郎带来呢？”

说是赈灾，不如说是一起送死。他们飞蛾扑火，力挽狂澜。火未必会灭，飞蛾却一定会死。

——家有妻室妻无娘家者，可不去。

三不去，是为防止老人无人赡养，妻失去依靠，幼成为孤儿。

他顿了顿，似不经意提起：“我听闻，徐太医的夫人……”

“臣不敢当公敬称。”徐太医连忙，提起自己的孩，他有些无奈，又有些骄傲之，“那孩是自己要来的。”

没什么不敢言的。以往凡人从未成功对抗过瘟疫，哪回不是死了许多人命，直到人死光了，病也就没了。

这是姬越十五岁第一次征时对军队定下的规矩，但凡临绝境，需冲锋陷阵，九死一生之时，有三人可无需列。

此次赈灾队伍，无论是士兵还是大夫，姬越都沿用了“三不去”的规矩。

王太医年事已，受不住舟车劳顿，故而此行并未前来。但太医院中不少都是他的门生，皆投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
那少年不过十七岁，醉心医学之，其余万事不，假以时日，又是一代神医。

某日夜里，车队在一家驿站歇下时。卫敛在过上恰好遇见徐太医，问了句对此次疫情有几分把握，徐太医摇叹息，悄悄给了他一个数字：万分之一。

卫敛听到这个答案，并不意外。

人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。

“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