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已时日无多，这一生也无可牵挂，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霖儿。”杜夫人轻叹，“簌儿是个糊涂的，霖儿生母在时便偏侧妃，后又将那女人扶正，本怎么敢相信她会善待霖儿。霖儿如今有本护着，待本去后，他便真的无依无靠了。”

里多的是她这样的女，无权无蹉跎一世，郁郁寡积郁成疾。她尚有一傍，有孙儿解闷，倒比那些个连嗣都没有的姬妾好上许多。

“太尉大人，你可听见了？”卫敛合上文书，声音放轻。

“陛下恕罪。”杜夫人知帝王最不喜被人算计，惶恐，“都是本的主意，霖儿什么都不懂，陛下莫要怪罪他。”

毕竟小不一生就在霜月长大，和祖母的情分远胜于父亲。

“祖母！”小不挣扎着从卫敛上下来，扑到床。

这殿名字听着一凄凉劲儿，委实不太吉利。殿内光景也一如其名，如月寒凉，满地繁霜，半晌也不见个人影。

“……”杏苑一时语。

卫敛挑了张椅坐下，杜夫人笑容微敛，吩咐杏苑：“杏苑，去奉茶。”

杜夫人不好，常年缠绵病榻，唯一的儿公簌亦谈不上孝顺，一直都独自在这中静养。她不喜人多，索遣散了内院所有伺候的人，只留下一个信得过的女。

“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陛下。”杜夫人淡淡一笑，“本教霖儿如此，并非为他谋一个前程，是想为他铺一条后路。”

卫敛抱着小不，垂首问：“你方才说了什么？”

小不两次与他相撞，第一回是意外，第二回明显便是有预谋。

寝内传来女一两声轻咳。

正是上回照顾小王孙的那名仆妇。

陛下难没有听见那句？ [page]

霜月。

“所以太夫人想要孤当他的靠山。”

女撑着坐起，一张面容苍白憔悴，她也不过三十九的年纪，倒似五十上下的妇人一般沧桑。

陛下必然不会无端造访，有事相商还需支开女。

杜夫人虚弱地喝了药，问：“杏苑，霖儿如何了？”

他今日走的这条路，可与霜月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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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夫人形一顿：“谢陛下.谅。”

卫敛方开：“太夫人指王孙撞孤上，是想为他谋一个前程？”

杏苑会意，默默退下了。

杏苑察觉到不对劲，回一看，神大变，连忙跪下：“婢参见陛下！陛下，婢方才所言，只是，只是……”她该怎么把罪过往自己上揽，不连累夫人？

杜夫人气衰败，已经快要油尽灯枯，回天乏术，卫敛看得来。

“孤是在等他来娶我。”

杜夫人见杏苑为难，想要下榻见礼，卫敛阻止：“太夫人抱恙，不必见外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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杏苑忙答：“王孙殿下很听话，真就直扑陛下怀里，这会儿被陛下抱回御书房了。”

杜夫人微微，正发话，抬忽瞥见那一截紫衣角，面更白。

她一直发愁她走后霖儿该怎么办，却也不曾敢想过让新王庇佑。是上回杏苑回来，告诉她陛下抱了霖儿，似乎对他很

“夫人。”一名上了年纪的女端着药碗坐在床，轻声，“该喝药了。”

杜夫人温柔地摸了摸他，祖孙两看起来情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