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晚星一愣，抬一看，那巷斑驳的路标上果不其然写着“清巷”三个大字。他们到家了。

“到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不顾家到野，还想把小野也拉上你的老路吗？”

在他爷爷的那个年代，通讯和电设备没有如今这样发达，常年四跑、观星拍摄的最后下场，就是家生活不成样，最后夫妻关系破裂，各自生活。

宅巷那边，徐晚星的影已经消失在巷里。但他几乎能够设想到她那边的场景，大概是猫着腰、拎着鞋，一一小心翼翼往屋里走，生怕被徐义生发现。

扔下言简意赅的两个字，他也不回地往宽巷骑去，直到抵达那栋满的小院门。他下了车，却没急着去，反而回看了一。

像这样的夜，他踏过无数次。从遥远的星空下归来，这是破天荒第一次有人同行。

他在夜里沉默地骑着车，听徐晚星碎碎念：“你这个人，最要命的就是讲话刻薄。果然上天给人开了一扇窗，就得给你关一扇门。好就是你的窗，讲话招人厌就是你的门！”

他还找到了一张世界地图。那时候他还很小一只，铺在地上，需要拿着放大镜跪趴着，仔仔细细一挪动，才能看见比蚂蚁还小的一个小黑，旁边写着他的故乡：北京。

乔野原本有那么说不清不明的情绪，被徐晚星这一打岔，直接给冲散。他轻哂一声，不不慢地说：“这超纲的成语不适合你，少说少错。”

临走前，她还警告他：“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去！”

果不其然，前座的人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中。徐晚星怒不可遏地回过来，面上的神情生动得像一只举起利爪的豹：“你说什么？有再说一次？！”

他没能说的是，那句“我们都一样”，只是想告诉徐晚星，他和她一样，在追逐星星这条路上，都是孤家寡人。

群人。

乔野看着她，车把一转，停在了宅巷一侧的上。

爷爷去过很多地方，地图上都用红笔圈了起来。

徐晚星还在继续：“当然了，说你好也只是跟你客气一下，你不要以为我觉得你长得有多帅！我这是扬先抑——等等，好像是抑先扬？”

呵，终于不用再受这窝气了！

乔野单脚支地，似笑非笑看着她：“多虑。”

他找到了一只老式望远镜，爷爷说那是好多年前用的，后来都淘汰掉了。可他跑到窗台上往天上看，能从望远镜里看见一只与众不同的月亮，原来平日里明亮澄澈的月亮上也有影和纹路。

乔野笑了笑，把车停好，越过小院打开自己的窗，手矫捷地了卧室。回关窗前，他没有忍住，又一次望向来时的路。

后来，乔野也成了星空下的孤家寡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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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野：“……”

只可惜，那年暑假尚未结束时，就得知爷爷教他天文知识，盛怒之下，直接把他从那“破烂堆”里拎回了家。

那时候的乔野并不明白爷爷中的话，但他也对这样的群星着了迷。

徐晚星像吃了炸药，噌的一下下车，恨不能离他十万八千里远。

她开始一个人嘀嘀咕咕，费力地琢磨这个词的意思。

他松开手，窗帘合拢，遮住了外间的温柔夜。

若是发现了，大概在他家这边也能听见那位抄手大叔的咆哮吧。

那样糙而蛮不讲理的少女，鲜活得像是刚从人间烟火里走来，又鲁得半没有斯文礼节。

只是没想到，多少年来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拥有共同好的同龄人，居然是那个徐晚星。

他说人一辈会听见很多语言、见到很多的面孔。归结底，人心都一样，好的坏的，复杂的本能的，最终都千篇一律得以分门别类。可风光是不可重复的，每一颗星星都有独特的轨，永恒或毁灭，都有它不可复刻的一生。

八岁那年，他破例获准去爷爷家过暑假，初识天文。爷爷是个老单汉了，家里仄拥挤，却对乔野有着谜一样的引力。只因他在那个“破烂堆”里——反正是这么称呼的——总能发掘各式各样新奇又有趣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