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：“下辈，爸爸会争取个风风光光的有钱人，把日过好。到时候，你再来当我的女儿，好不好？”

那一夜，在徐义生的要求下，医生为他注了一支吗啡。

他神大振，说了一夜胡话，后来已然神志不清。天亮时陷轻度昏迷，间或说句话，再无其他。

检测仪都安上了，心、呼，所有的数据清晰可见。

病房里安安静静，谁也没有走，谁也没有多言。

上午十整，徐义生的呼逐渐变得绵长清浅。徐晚星寸步不离守在床边，一直握着他的手，低声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
徐义生的动了动，却最终没能睁开，只气若游丝地回应她：“谢谢你。”

一模一样的三个字，各中义只有徐晚星一人明白。

那些年里，当所有人都对老徐说：“多亏有你，如果不是你养大了这个孩，她都不知能不能活到今天。”

而老徐总会笑着说：“不，是她成全了我，该我谢谢她。”

因为没有她，他还是那个家不成家的单汉。

没有她，他这辈是死是活、是好是歹，都无人在乎，包括他自己。

如果不是那一夜，这颗星星落怀里，他此生都将微不足，渺小暗淡。可因为她的现，他也有了牵挂，有了希冀，有了喜怒哀乐，有了人生的每一个光辉时刻。

安静的病房里，他躺在雪白一片的病床上，对徐晚星说了此生的最后一句话。

他说谢谢你。

千言万语，都藏在这三个字里。

十一四十七分，监控仪上一切归零，心变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直线，宣告着生命的终结。

医生拿来死亡记录，例行公事，宣告病人的离去。

徐晚星依然一动不动握着父亲的手，直到失去温度。

踏医院的那一刻，天是灰的。

未来也许崭新一片，但再不是她期许的那一个。

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，徐晚星再回想时，竟只记得一些杂无章的片段。

她为父亲选的住所在半山腰的公墓上，条件有限，买不起多么豪华的大墓地，只是墙上的一个小隔间。

从殡仪馆到下葬时，她都没有再哭过，只无限安静地好了一切。

她甚至能在众人站在墓地前送走老徐那一刻，笑说：“爸，等我有钱了，再给你换个大房。”

所有人都微微笑着，告诉她徐叔叔是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了，这些年他太累了，终于能睡个好觉。

他们说他会在天上看着她。

大刘也从广州赶了回来，圈一红，就直跪在徐义生墓前，说叔叔我来晚了。

万小福这个英律师，从不迷信，不知从哪里看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段，还告诉徐晚星说人死后是有灵魂的。

“真的，英国科学家曾经过实验，在人咽气前量过重，咽气后又量了一次，前后差了0.35千克。也就是我们的七两。”他说，“所以这说明人是有灵魂的，大概就七两的样。你就当叔叔是以另一方式和你生活在一起吧，他一定能看见的。”

徐晚星笑了，调侃他堂堂大律师，居然说这迷信的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