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淮忽然觉得那些像夜中影一样幢幢而模糊的恐惧离他远了些。他想起江俪。十七年，他吃喝用住上学用的每一分钱，都是江俪赚来的。

薄渐揪江淮的衣角。

薄渐沉默了好半晌。许久，他才开，嗓音微有嘶哑：“你怕别人知了你是omega，就看轻你，觉得你轻贱吗？”

他两三岁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。

江淮不知薄渐在问什么，可他心悸起来。

江淮笑了：“所以那些人是脑没长好，从上找借？”

他看着江淮：“九年义务制教育就教过的，alpha和omega在生理结构上除了系统，没有别的区别。”他低声说：“不决定脑。”

江淮：“？”

以前薄渐以为江淮害怕别人知他是omega是因为江淮不喜omega，所以掩饰，躲避，甚至逃避自己的omega份。

“我知。”薄渐放轻声音：“但我问的是……你在害怕什么。”

薄渐一惊，扯住江淮校服：“小心！”

没等江淮反应过来，他觉到板前撞到什么梆的石墩上，人仰板翻，薄渐拉校服拉了个空，江淮人下去了，校服徒掀到。

他蹲下来，把掀到江淮肩膀的校服下摆放下来，理整齐：“那什么能打动你？”

他想，江淮确实是个……到死，让人疼的个人英雄主义者。

薄渐：“……”

江淮懒懒散散：“他缺个alpha儿，所以想让我去他家……可能是嫌弃他和他新老婆生的beta儿不用，他准备让我继承他非知名乡镇企业家的祖业。”

江淮不想让自己是omega的这件事被公之于众。

他只记得那时江俪要一边读毕业证，一边照顾他，一边打零工，些黏珠串珠的手工品活，赚

能去他想的事。

薄渐注视着他，浅的像浮冰的，净净。

可薄渐没笑。

江淮坐在地上，静了一会儿，有始有终地说：“是很难打动我的。”

江淮愣住了。

江淮不是逃避，他承认自己是omega，承认他有omega的，有omega的信息素，他没有不喜omega，不喜别人，也讨厌自己……他只是不想让别人知他是omega的这件事。

他散漫惯了，不喜拘束。

薄渐很轻地握起来江淮的手。

“开玩笑的。”江淮“啧”了声，笑起来：“那傻东西，有名没名，我都不可能腆着脸去给他当好儿。”

“没那么夸张，”他轻描淡写，“就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能少一些。”

“有些人觉得好像omega天生比别人少块骨，”江淮哂笑，“自己站不起来。”

“可这不是事实，你知的。”薄渐说。

“其实没什么事，”他听见江淮说，“你不用陪我。”

能更轻松，更自由些。

光顾说话没看路，江淮自己也觉得傻。他想薄渐肯定又要笑话他了。

“我爸妈离婚很多年了，”江淮说，“今天到校门来发疯的那个男的就是我爸。我有十多年没见过他了。”

薄渐角微弯：“是的。”

他说：“我觉得你在害怕一件事。”从他刚刚认识江淮，刚刚发现江淮是omega的时候……他就看见，江淮在害怕一件事。

他反问：“我怕什么了？”

薄渐没说话，拉住江淮衣角。

薄渐：“……”

天渐暗，西天漫开霞彩艳丽的红紫。

江淮静了。

江淮稍回，嗤笑声：“那我能回去吗？要让我腆着脸给人当儿，好歹至少得是个知名乡镇企业家，单单有钱……”

江淮没搭理他。他挎着包，冲锋衣没拉拉链，薄渐一扯，像小朋友排队队，后拉着前的衣服，又像是玩老鹰捉小，幼稚得不行。

淮一个扎着小辫儿的后脑勺。

他手是的。

他撑在地上，被冻得指节发红的手指蜷了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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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渐叹息似的问：“你在怕什么？” [page]

“你怕你保护不了别人，”薄渐说，“别人还倒过来可怜你对吗？”

但后来薄渐发现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