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长叹一声，“非我老婆你，这么些年，我放你在姨娘的院里便是要你懂得，认清自个儿的份比什么都重要，将来你哪怕是嫁个平庸人家，婆家若是听说你亲娘的事儿，当真能不嫌弃你？”

闻恕一顿，抬往窗外看，果然见暮沉沉，树影摇曳。

老太太忽地一笑，端起一旁的杏仁，舀了几勺送嘴里。

老太太见她如此，才眉舒展：“既然嫁得平庸也过不好，不如嫁得富贵，付家好，你才能好，你说可是？”

老太太眉微挑，在意料之中，也在意料之外。

连日劳国事，闻恕整个人都清瘦不少。虽说有国舅监国，但到底积压了不少需他亲理的事务。

“倘若，能为你父亲的仕途添砖加瓦，能助付家家宅兴盛，你也不愿？”

还算是有些脾气，好。

这是他每日都要问上一句的，往常元禄会将付茗颂整日的行踪事无细的报上来，今日却不这样说了。

——

话声落，茗颂心下倏地一，脸煞白。

此刻承香居，和光着一百衲衣盘坐在廊下，手里着一封信纸，上是当今圣上的字迹，写的，是未来皇后的生辰八字。

元禄端了莲羹上来，见烛火快燃尽，又了两盏灯，室内这才算通亮些。

元禄顿了顿，：“付家上下传遍了，那付老太太要为五姑娘定亲，说是要五姑娘给大人家妾室。”

只手拽着裙摆，蓦地她低下，声音小的几近听不清，“祖母，我不愿。”

此刻若说不愿，便是不顾父亲仕途，不将付家兴盛放在中，是为不孝。

闻恕凝眉瞧了他一，立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。

他侧，视线落在窗外，透过重重树荫看向承香居的方向。

不过，老太太竟以为他是要纳那丫为妾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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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恕着眉心的手忽地一顿，“定亲？”

尤其还有伍成河一案要他心。

闻恕眉稍稍一挑，“撞？”

虽然外看来，他在纳妃这事上过于荒唐了些，但到底并非是沉迷声之人，日日与书案为伴，也不是夸大的。

元禄微微一顿，“皇上，明日您可宣了长央侯商议税务，只怕不得空。”

此非天命，而是皇命。

他声调显然沉了下去，竟在里还衬三分凉意。

“才也觉稀罕，五姑娘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一个人，在洗苑叫姨娘欺负了都不敢声张，今儿却撞了老太太，想来也是真不愿为妾。”

元禄尾弯了弯：“才还听说，大夫人姜氏前几日差人打听国公府，问了世的名字，还问了婚事。”

当晚，元禄在景门外侧耳听完经过，摇一笑，抬脚了殿。

男人搭在奏章上的指无声扣了两下，看起来脸比方才好看些，端起莲羹小饮一，抿着碗的嘴角不动声地弯了弯。

“祖母，我还是不愿。”

一个清白人家，倒也真舍得将姑娘送去给人妾。

还真是一家虚以委蛇，豺狼虎豹。

须臾，和光仰望天，轻声一叹，嘟囔着：“歪打正着，也不算虚作假。”

怪不得在俞州时，供他如供菩萨似的，原就打着能与国公府结亲的目的。

她知这丫许是不愿为人妾，但没想以她的，竟敢直截了当地说。 [page]

而不久后的某个早朝，他便要在文武百官面前正儿八经的宣称，这生辰八字对应的是国运昌盛，而此刻生的女，则是上天选定的中之主。

元禄又：“五姑娘不愿，撞了老太太。”

室内的姑娘齿闭，只字不言，额前的虚汗，咬的下，浑上下都告知老太太，她为难。

拒绝了两回，称得上是撞了。

他往后一靠，抬手了眉心，满脸不掩的疲惫，“付宅可都还好？”

一不大不小的声音落下，仿佛一颗小石砸下来，老太太背影一僵，脚步停滞一瞬，径直回了内室。

闻恕眉一蹙，只好先行作罢。

瞧她没别的动静，老太太缓缓起往内室走，心果然还是个小姑娘。

“明日，宣付严栢谢恩。”他。

付茗颂浑一僵，老太太这是拿家族兴衰在要挟她，考验她。

他当日说姓沈，老太太便将他当成国公府的了？

他上前提醒：“皇上，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