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中无需熏香，人们上的脂粉就足以让大厅变得香。唐师师看着前满堂珠翠，再看看自己，轻轻叹了气。

“这有什么好的。”唐师师放下帕，苦恼地说，“有时候真羡慕你们，可以到知心的朋友。不像我，所有人只看了我的脸，就说喜我。”

唐师师嗯嗯，一副不在意的样，仔细看还有些不耐烦。反而是赵承钧，一步三停，左叮咛右嘱咐，好容易才了门。

“是啊，王妃，今天是新年，可不兴说丧气话。您再忍忍，再过两个月，小主就来了。”

唐师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，叹：“希望吧。我从小到大都长不胖，这还是第一次长这么多呢。”

唐师师没明白卢雨霏想问什么，卢雨霏也一时语，不知该如何说。卢雨霏唯有今日拜年才能和赵询碰面，同行来燕安院请安。两人一路沉默，还是刚才拜年时，卢雨霏才听到赵询说第一句话。他们夫妻生疏至此，卢雨霏连和丈夫说句话都成了奢望，而唐师师呢，赵承钧对她千叮咛万嘱咐，门时几次停下来和她说话，唐师师竟然还不耐烦。

唐师师说的那些苦恼，卢雨霏一都理解不了。她求之不得的，有人却弃如敝履。

丫鬟们簇拥着唐师师说话，又是安又是哄着。卢雨霏跟在最后，默默抚了抚自己的肚。

周舜华勉笑了笑，说：“王妃怀是喜事，等再过两个月，就又像从前一样了。”

她这叫抱怨吗？在几个尚未生育，还在努力争固的妾室面前，抱怨自己因为怀穿不了好看的衣服？

“我在羡慕你们。”唐师师一脸低落，说，“真羡慕你们轻便，能复杂的发饰，也能穿的衣服。不像我，只能穿宽松的装。”

“我知。”唐师师倒背如，“不要急躁，不要搬重，不要生气。我都记住了，你快走吧。” [page]

啊呸，不要脸。她们之前实在太低估了唐师师，没想到唐师师竟是如此段位、心机的女人，连炫耀都炫耀的这么气人。

卢雨霏侍奉在一侧，听到这些话惊讶地瞪大睛。唐师师好大的胆，竟敢这样对靖王说话？她悄悄去看赵承钧的脸，意外的是赵承钧竟毫无不悦，依然耐心地对唐师师说：“多小心些总没有坏。你先让丫鬟陪你说话，我送走知府后就回来陪你。”

唐师师诧异地看着她：“我知啊。”

这个世界如此不公。

周舜华、任钰君几人都愣住了。周舜华仔细看唐师师的表情，她怀疑唐师师在故意嘲讽她。

人和人真是不能比。唐师师想要起，周围的丫鬟见了，连忙围上来扶她。唐师师扶着腰，艰难地走动，抱怨：“大肚太烦了，连路都看不到。以后我再也不想生了。”

赵承钧走门外，依然不忘叮嘱门的丫鬟。卢雨霏惊叹地看着这一幕，轻声试探：“王妃，王爷走了。”

赵询惊讶，重新返回内室，发现赵承钧还停留在原地，低声代唐师师：“你自己小心，有什么要拿的东西让丫鬟代劳，不要自己去取。无论去哪儿，都必须带着丫鬟。”

等到了晚上的团圆宴，几个妾室也来了。周舜华几人全穿一新，上穿着致华丽的袄裙，上着珠翠钗环，人手一个工讲究的手炉，或站或立，围在厅中说话。

相比之下，唐师师才像那个没心没肺的渣男。

报：“王爷，知府大人来了。”

唐师师叹气，厅中上安静下来了。过了一会，周舜华笑：“大好的日，王妃何故叹气？”

扬先抑，明贬实褒，以抱怨的吻，说炫耀的事实。

除夕是团圆节，儿孙都要聚在长辈膝下承。王府没有老太妃，唐师师便是辈分最大的人，今日一整天，所有人都围在唐师师边，一边心惊胆战地守着她，一边绞尽脑逗唐师师开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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丫鬟们吓了一，慌忙：“王妃切不可说这等话，呸呸呸，童言无忌，刚才的话不作数。”

束腰节、每一餐都不敢多吃的众女再一次沉默了。周舜华停顿半晌，：“王妃天生丽质，自然不同寻常。”

西平府的知府，总是要赵承钧亲自接见。赵承钧起，赵询见状要跟着一起走。赵询脚步微抬，很快走到隔扇外，没想到赵承钧却迟迟没有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