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十四岁伍，在军中已有数年，一见便知，这样没剥净的麦穗，在军营里只粮囤中才有。

对方那些叫他柔百转的话语，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：

但是语气恭恭敬敬，声音也不再是曲长负的声音。

“早知是你”、“我不好，就成了掉队的那个”、“太久不见了，能遇故人，实为欣喜”……

这个，突然对他这么好，不对劲啊。

听到这句话，曲长负营帐之前的麦穗，他难得的温和坦诚，以及那一杯杯倒盏中的酒，都有了最恰当的解释。

从陈小指控曹谭倒卖军饷时就产生的怀疑终于落到实。

有人在外面轻呼：“殿下！”

直到外面传来低低的喊声：“少爷？少爷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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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米在浸泡暴晒之后便可去除霉味，再加上蒸煮，人一般是吃不来的，但其中的毒依旧存在。

他走到曲长负的帐篷外面，见里面的烛火已经熄灭，稍稍踟躇，正在此时，目光忽然一凝。

靖千江心念一转，猛地掀开营帐去，发现里面本就是空无一人。

直到这个时候，曲长负不在跟前了，酒也清醒了大半，他才凭着自己本能的直觉，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对。

小端一怔：“您说现在？”

现在证实这米真的有问题，那么征在外的将士们很有可能也是因吃了霉变的粮而生病，导致战败。

侍卫慌了，连忙从后面追上去：“

靖千江脸铁青，双手微微发抖，前来报信的侍卫吓得话都不敢往下说了，心惊胆战地：“殿、殿下？”

靖千江从梦中惊醒，猛地坐起来，发现周围一片漆黑，让人有瞬间的意识恍惚。

小端双手来接，让曲长负重新将米倒还给了他，又找帕帮曲长负手。

靖千江披衣起，走营帐，只见四下安静，守卫有序，军营之中的局势已被完全控制住了。

厨房不在这个方向，曲长负的饮更加细，虽只是寻常之，但现在他的营帐外面，就很奇怪。

曲长负接过来，目光微微一凝：“发霉了？”

小端：“是。我带着人将附近的几粮仓都看了，外层的米并无问题，但因少爷吩咐，又将中间和底的挖来尝了尝，发现果然是去年的陈米，其中更有分已经生霉斑。”

他一心惦记着曲长负劳累，本来还想让他早歇着，闻言不免皱眉。

他用力压了压额角，这才想起，自己方才在同曲长负喝酒，因他频频相劝，不知不觉便醉了。

片刻之后，一个王府侍卫小心翼翼地探来，见里面只有靖千江一个人，这才放心而。

当时刚刚向对方自揭份，又闻惦念已久之人坦陈心扉，靖千江整个人都于一恍惚的兴奋状态之中，对着那人难得的温和态度，更是早已无心细思其他。

他站起来：“迟则生变，走。”

靖千江从牙里挤来这么一句话，将手中稻谷往地下一掷，转就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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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匆匆：“属下接到殿下命令，已经暗中带了一批人过来保护。方才亦搜查了曹谭的营帐和此地军囤仓库，只发现了军囤有些发霉的陈粮，饲料的气味也有些不正，除此之外，未找到相关账册。”

靖千江定定站在原地未吭声。

“军囤有些发霉的陈粮……”

曲长负沉片刻，说：“咱们得赶走。”

曲长负：“倒卖军饷不是小事，若无外人合，曹谭一个人还不来。若罪证被销毁，此事就说不清了，我要连夜面圣。”

门的是小端，他手里拿着一捧谷，冲着曲长负行了个礼便递给了他：“少爷，您看这谷粒。”

曲长负瞧着靖千江一边冲门框喊话，一边由神惶恐的下人扶了去，这才起，也果真去床上和衣小憩了一会。

曲长负将掌心中的米粒端详片刻，抬了抬手。

靖千江弯腰捡起来。

“……没良心的混账东西！”

月光下，地面上静静躺着一穗稻谷。

这声音不大，但曲长负几乎是立刻便睁开了睛，坐起来：“来罢，如何了？”

他加重语气：“若被人吃了，轻则腹泻，重则殒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