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长负除去带着血污的外袍，在榻上躺下，总算可以松了一气，觉得全的骨都要散架了。

靖千江把衣服接过来，站在旁边瞧着他，面微笑，脚下却没挪动。

曲长负：“还不走吗？”

靖千江走过去，半跪在他的床边，一手握住曲长负的手，用脸颊蹭了蹭：“我就耽搁半香，等那香灰尽了，我就走。”

曲长负便没再说话，闭上睛养神，帐篷中日影拂动，空气静谧安，仿佛方才的厮杀都是一场假象。

靖千江就着半跪在床边的姿势握了一会曲长负的手，稍解思念之情，很快半香的时间已到，他以为曲长负睡着了，便悄悄放开对方的手，要站起来。

这时，他的手腕却被曲长负反过来扣住了。

靖千江微怔，重新弯下腰，『摸』了『摸』曲长负的额：“吵醒你了？”

“我就没睡。”曲长负，“你要去了？”

靖千江说：“你要是需要我照顾你，我就留下来。”

“别了，璟王殿下我可用不起。”曲长负，“更何况……如今彻底攻下平洲仅是时日问题，等到占领平洲之后，你或许还有机会更上一层。应该早准备，现在必须考虑这个问题了。”

靖千江听了曲长负言下之意，他一时没有任何反应，整个人仿佛已经定住。

曲长负：“这应当是世间许多人梦寐以求，最想要追逐的东西。”

靖千江终于说：“齐徽尚在京城。”

曲长负：“对，所以我在问你的打算，你的目的决定着接下来的行动，但你的选择我不会左右和涉。”

“我的打算？”靖千江柔柔地笑了一下，声音却不知为何有些发颤，“我最想要的……”

他望着曲长负，忽然将双压上他的，吻了一下：“我想要的，不需要别人提醒，从来都在用尽生命追逐。”

曲长负：“你……”

靖千江轻轻咬了他的一下，柔声：“你既然问我，那么我也不妨问一问你，你累吗？”

这个问题方才扶曲长负下的时候他已经问过了，但显然此时所说的并不是同样意思。

“我知，你其实一直很累。你追求权势，并非『迷』恋功名富贵，而是想要证明自己，想要看到一个清平盛世。其实每回不得已用兵的时候，你都并不愿见到战火涂炭。”

“已经没有再辛苦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
靖千江笑望着曲长负，“我们没有在一起之前，我就说过，我不需要你为我任何事。只要能打退外敌，其他的东西落到谁的上，就顺其自然吧。”

“等到天下完全太平下来，你的心愿也就可以实现了。到时候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，我陪你四走走转转，真正受一下你的繁华盛世，好好休养休养，好吗？”

以如今的局势，他的血统，加上曲长负这一边的势力与才能支持，可以说，那个皇位靖千江只要想要，就是他的。

这一场场战争下来，几番生死，其中的艰难辛苦更不必说，曲长负知靖千江会这样，有很大一分原因是因为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