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着，像是已经醉得睡了过去。

从他初次遇到陛下至今，他只见过陛下醉了两次。

第一次，是初见的时候，那一位殿下还在的时候。

第二次，就是现在。

房间里回响着仿佛已经醉得睡过去的陛下的呼声，他怔怔地看了陛下半晌，终究还是忍不住，一气，开了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

虽然服侍陛下多年，但是无论过去多久，他对陛下都极为畏惧。

第一次，也是唯一的一次，忍住畏惧开，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。

他只是觉得不该是这样，不可以这样。

他小声地说：“您不该说那样的话，您不可以娶妻。”

他跟在陛下边。

他知陛下心底惦记着的人是谁。

他知陛下这些年来苦苦寻找的人是谁。

那个就算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，也不曾在陛下心里磨去丝毫痕迹的存在。

“您的人明明就是……”

就在他鼓起勇气将心里的话说来的时候，靠在木椅上的那人突然睁开。

那人绯红而慵懒的神态看似已是酩酊大醉，可是那人的神却是清醒得可怕。

他的心脏被惊得陡然漏了一拍，极度的惊恐让他甚至都后退了两步。

因为那个神实在太让人心惊。

像极了一陷绝境之中的野兽。

那底之中，郁而暗沉，仿佛有挥之不去的黑漆漆的乌云翻腾涌动着。

那眸底，暗无光。

神压抑到了极致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陷崩坏的渊。

此刻坐在房间里的萨尔狄斯大帝的模样，完全看不一被世人所传颂的圣明之君的影，反而像极了一疯狂的野兽。

那满是戾气的神，任谁去看都会认为前的人是一个凶残嗜血的暴君。

也或许，这位大帝离真正的失控和疯狂也只剩下半步之遥。

被惊吓得后退了一步的他的心脏还心有余悸地急促动着，就听见了陛下发的轻笑声。

“我着他？”

极轻的，带着厚嘲讽意味的笑声。

“你觉得，我找他，是因为我还着他？”

“……陛下，您寻找了他十年，从未曾放弃过。”

他亲看着陛下在这十年里毫不停歇地征战，亲自踏遍每一寸土地。

他亲看到了陛下为寻找那位所的一切。

究竟是多么刻骨铭心的念，才能让一位大帝到这样的地步？

“呵……或许吧……”

一声带着醉意的低笑声再度在他耳边响起。

“一开始，的确是因为……”

他听见陛下低声说。

那声音微不可闻。

与其说是在对他说话，倒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。

“可是，太久了……太久了……”

“所以，早就变质了……”

那声音一沉下去，仿佛沉了无底的渊。

他忽然心底发冷。

因为他清楚地觉到从陛下的声音里缓缓渗的某说不的噬骨的恨意。

“我找得太久了。”

“无论怎么寻找——都找不到——”

“整整十年。”

一字一句。

那声音，说不是毫无情，还是因为情烈到了极致反而粉碎得什么都没能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