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太医正要开，跪在他后的杨太医拱手：“回万岁爷的话，微臣先前试脉，确是寒之症。”

成夜守候在旁的杨太医面煞白，脑中一片空，只剩血红的两个大字：

皇帐霎那间忙了起来。待康熙服下苦药，额间了汗，转而沉沉睡去，杨太医长了一气，与面担忧之的梁九功低声：“皇上明儿便会转好，公公且宽心。”

杨太医较安太医年轻许多，医术却是不相上下，见安太医只是愣了一愣，嘴上没有反驳，众人顿时信服。

“……”康熙提着的心霎时落了下来，抬踹了他一脚，“狗才，吓唬朕呢？这疤还能耽误他娶媳妇不成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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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是怕万岁爷心里不舒坦，迁怒于人罢了。三阿哥不是储君，留疤碍不着什么，可毕竟伤了皇阿哥就是伤了皇上颜面，伤了大清颜面，叛贼忒的狗胆包天！

完了。

方才他奉皇命去送伤药，福禄少爷守在三阿哥的床前，笑眯眯地一语破：“这是姑姑准备的吧？是我郭络罗氏的祖传秘方。”

梁九功躬听着，听闻动静抬一看，霎时魂都飞了：“万岁爷？万岁爷？！”

说罢觑了觑皇帝的脸，疤痕虽小，到底还是在的。

大阿哥的语气最是急切：“既如此，劳烦二位太医为皇阿玛煎药，龙耽误不得！”

额间，手脚冰凉，甚至吐一血来！

*

裕亲王与大阿哥正在前线拼杀，听闻讯息焦急地叮嘱了麾下将领，而后快加鞭赶至中军大营。

皇帐死一般的寂静，所有人如临大敌。康熙悠悠转醒，就见随行的安太医坐在榻前仔细诊脉，眉一会松一会皱着，伺候之人见此皆是屏息。

三阿哥现年十四，福禄少爷现年十二，皇上哪舍得他们冲锋搏命，于是提溜到了右翼简亲王麾下，他们主驻防，等闲遇不上敌军。

安太医把的脉象，与寒的症状半分不差。只是他不敢笃定，毕竟时日尚短，且看不什么来，或生了变数，也是把不准的事。

“朕……这是什么病？”痛乍然不见，四肢却发发冷，康熙闭了闭，哑着嗓音问，“寒之症？”

见皇上眉宇间的折痕终于松了好些，梁九功心间大石落了地。

梁九功不敢细想下去。

但想起三阿哥负伤之后的混场面，他仍是心有余悸，咽了咽：“才刚刚前去送药，谁知三阿哥依旧抓着福禄少爷不放……”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。

梁九功一五一十地描述了他的所见所闻，康熙听言，面庞有着明显的动容。

可就是这么巧，他们依河扎营之时，途经一安全地带，那是清晨先锋军率先探过的地方。谁知那儿恰恰埋了伏兵，一望见了三阿哥不同常人的甲胄，还有旁环绕的扈从，嘴里喊着活捉大清皇，回枪杀得人措手不及！

少年眉飞扬，话间满是欣喜，怎么看怎么惹人喜。

梁九功连忙哎哟一声：“才不敢，才不敢。”

“好孩。”他沉声，“胤祉怎么谢他都不为过。”

段时日便能治愈，可毕竟是贴面划过。太医说了，人的周脆弱，恐会留下、留下……” [page]

“传命下去……”许是怒火太盛，康熙说着踉跄了一下，忽然间手脚无力，脑中阵阵痛意袭来。

刀枪剑戟全冲着三阿哥去，.矢一波接着一波，扈从反应不及，当即坠倒地。幸而有福禄少爷舍命相救，否则……

说来足够让人惊怒。

若不是福禄，三阿哥差些就没了。思及此，康熙只觉后怕，凤目充斥着丝丝戾气，一掌拍在桌案上，怒声：“不灭准噶尔，朕誓不罢休！”

他的拇指与指贴在右角，比了个生大小的距离，赔笑，“留下这般长的细疤。”

心下又是一叹，这回福禄少爷可是立了大功了。天生神力果然勇武，福禄少爷的胳膊间都受了轻伤，却依旧神采奕奕，不见丝毫痛。

疼痛很是尖锐，使人站着都没了气力，他直地向后倒去。

谁知当晚，皇帝的症状忽然恶化。

“是，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