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阿玛这是在……吩咐遗命？

云琇睫轻颤了颤，正想说些什么，康熙吃力地勾了勾她的手指，低低笑着，心下却是万分悲恸，咙里一团棉似的堵着：“太纯孝，朕知晓。只是朕不提，怎么放得下心……”

“不愧是朕的麒麟儿，让朕——”

他闭了闭，正待一个安抚的笑容，那厢，太终于找着了息的时机，一鼓作气地跪了下来。

“您与太爷代这些，是要剜臣妾的心。太医寻不到治愈的好法，您怎就不问问他人？”她着泪，“皇上定能长命百岁，余生安康无灾，说这些丧气话作什么！”

生怕有人打断了自己，太了气，语速依旧不停：“洋人的药，儿怎么也信不过。只是圣为重，片刻也耽误不得，儿亲自试了一试，伴一用并无大碍……恳请皇阿玛赐予染病的人以及覃太医，待他们痊愈，皇阿玛自可放心服下！”

太神飘忽了一下，分外定：“儿臣所言，绝无半分虚假。”

办完差事之后，轻手轻脚殿的梁九功侍在屏风外，听闻此话泪满面。

康熙盯着太，面一阵青一阵红，动了动，半晌没有发声音来。

太越听越觉不对劲，渐渐沉默下来。

云琇秀眉一蹙，赶忙截过他的话，柔声：“让皇上的阿玛——也就是顺治爷，九泉之下得以安息了。”

“太妃是朕千挑万选的未来国母，贤德淑慧，切不可妾灭妻。”康熙了一气，继续，“施恩朝臣，护手足，待弟弟们长成，都是你的帮手……”

“若是皇贵妃生了格格，你可会把她当亲女来疼？都说长兄如父，你若应了，便再答应阿玛降一恩旨——朕的小公主不必抚蒙！”

转而望向太，慢慢：“不许对皇贵妃不敬，你可得到？”

话音落下，寝殿一片寂静。

他，方才……

一个一个提过去，最后他：“皇贵妃于你有教养之恩，当护得她一生顺遂。”

听言，康熙握着云琇的手，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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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岁爷他……方才……

撰写册封诏书也就罢了，可那什么长兄如父的恩旨，九泉之下的安息，这话与咒人有什么区别？他自个还活得好好的！

“好，好。”康熙不住地起伏着，连了几声好。

“儿臣……儿臣……”

世人皆怕咒术巫蛊，帝王尤甚，哪有像皇上这般一而再再而三地……

梁九功的泪定格，面上闪过狂喜之，下一瞬间，缓缓凝固了。

琇琇方才朝着他笑，不愿抒发内心悲痛，他总归悬着胆。现下爆发了也好，爆发了就不再郁结于心了。

“皇阿玛，儿臣此来，是要向您献上治愈疟疾的良方。”太再一次红了眶，这回是激动的，“此药名为金纳霜，是儿臣从传教士手中寻来的神药，三五日便能见效。”

尽躯虚弱，他的形貌却依旧威严。皇帝此时的面庞肃然至极，仿佛让人得见朝会之上，穿龙袍冠冕号令群臣的场面，太立消了音，心下一凛，不由自主地应了是。

“儿臣得到。皇……”

云琇三番两次找不到开的机会，一开就被打断，只觉皇上越说越不像话。都是心有灵犀，可皇上却是同她心无灵犀，八竿打不到一去。

“皇上。”见康熙撑着虚弱的，一刻不停地代着，云琇只恼了一瞬，什么气都没了。不几息，她轻轻噎起来，泪如珠串似的落下。

新晋的皇贵妃娘娘顿时恼了。

太重重摇，面上满是无悔之：“皇阿玛，儿只是等不及了。”

康熙话语一顿，霎时顾不得其它了。

“好，得到就好。”康熙欣然地红了眶，“皇阿玛九泉之下，也能安息了。”

他被她哭得一颗心碎成了几，只觉间极苦极苦。

“保成，你说的可是真的？”不可置信、劫后余生的喜悦席卷，让他差些落下泪来，只这里，好似还掺杂了别的什么。

“……”

轻轻侧过去，心下波澜起伏，皇帝平复了许久许久，这才嘶哑着声音：“但你为一国储君，怎可以试药，亲自犯险。胡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