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晚一直靠在茶几边听完了家里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，半响没说话，最后只问：“表哥人呢？”

若是他从武，他已经领着骠骑将军的职位。若是从文，那就要另当别算，军功全抹，从起。

老太君的担忧并不是多余的。

桂娘现在提到儿就恨，只无力地摇着：“陛下下达委任状的第三天，他就收拾行上路了，倒好像那里有他的亲娘老，急得跟要投胎一般！”

毕竟他一个武将参加文试，也是少见的。

现在桂娘也没了给儿找儿媳的心事，一心只想求告门路，将儿从贡县里捞上来。

当地盐帮内斗厉害，又是富商云集之地，时不时还蹦几个悍匪打家劫舍。

桂娘听说儿被分到了远在川中的贡县，又是倒了一场，差一病不起。

中探，原本也是喜事一件，可是老太君却一都兴不起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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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县官们不是在上任时，遭逢意外莫名死亡，就是赚得钵满瓢平时受了盐税查案的牵连，锒铛狱，罚没抄家，首异。

翰林气得直拍桌。

等知晚听到这里的时候，终于知家里为何愁云黯淡，姑母憔悴不堪了。

需知那里一旦事，都是各级官员层层推诿，让最下面的知县兜底，了替罪的牺牲祭品。

饶是见惯了风雨的秦老太君听了这话也直往后仰，急切追问之后的情形。

天复这孩是疯了吗？难他不知自己是去考功名的，还当自己是谏官言臣了？

一时间，到桂娘那说亲的媒婆全不见踪影，就连已经递了帖的，也纷纷将八字帖要回，推说自己家的姑娘跟成知县不大合适。

现在陛下笑眯眯地将成天复送到了贡县这样的油锅上，用意还不清楚？

等成天复从大殿拜礼谢恩，吃过陛下钦赐的酒宴回来时，不光是桂娘痛骂不止，就连老太君都动怒，叫他一个成家的孩去跪了盛家的家祠，向外祖家祖宗诚心忏悔。

据说当时大殿上，几个跟成天复不对付的官吏都忍不住笑声了。尤其是田家的几个，看成家的这个楞小终于被贬，大有快意恩仇之。

给了成天复第三名的探，不过是成全陛下自己的贤名。

家里有门路的，都不会去贡县送死。就算去了，个知府也比知县要。

那就是静候着他在任上错，陛下好名正言顺地办了这不知天地厚的小呢！ [page]

不过是看在成天复乃会试名会元的份上，走个场面而已。

果不其然，就在放榜之后，三甲新科贵朝领取官职。

“大姑娘，你的这个外孙真是太欠打了！竟然直言陛下的用人之，阻碍了大西商。积弊不改，伤国本一类的话，看得我当时都恨不得起来去他！”

陛下给他探，可不是才！

那秦老翰林摇叹气：“您也是知陛下的，最是惜才才的贤君了。此乃殿试，就算小儿胡言，陛下看着生气也不会拖他去砍。最后别的翰林们都纷纷启奏陛下，说成天复试卷满是狂悖之词，应该落榜，但是陛下却说他的文采斐然，文章也讲得是，若是不录用，当被天下文人非议。最后，便是不上不下，给了他一个第三的探。”

唯独到了成天复这里，陛下和颜悦地问他，是要从文还是从武。

成天复毫不迟疑地说，既然参加科考，便是立意改文路，他愿从文，从起。

知晚沉默不说话了，她的脑里，只回响起她在叶城收到的那薄薄一张纸——“汝不喜，吾去便

但陛下当时已经怒满面，就说明天复已经遭了陛下的厌恶，这以后在朝堂之上，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？

贡县乃是自古产盐的大县，是前朝几代，黑白风云人迭起之地，更是销金的窝，腐蚀人的潭。

据说贡县十年换了九个知县，没有一个长久的。

毕竟这等才，若是因为试卷里针砭积弊，指天的不是，就名落孙山，实在是有碍顺和帝一代贤君的名。

陛下温和褒奖了他一番后，回便毫不留情地将他发到了贡县，了七品的知县。

这等新科新贵，只要有些门路的，一般不是留京住各机要枢院，就是外放为富庶大省面的地方官。

秦家长辈说这话的时候，真是发了急，白胡一翘一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