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三个人陈情角度各有不同，但顺和帝一便能看，这个董长弓为了争权夺利，了不少龌蹉手脚。

顺和帝失笑：“臣的如何替国君挨骂？”

而他敢如此肆意妄为的背后，是谁撑腰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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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这话时，全然陷情网的小女儿派，一心痛骂着情郎的不成，说起话来全无顾忌。

柳知晚却摇了摇：“他就是个傻，只是想着替陛下分忧，些讨人嫌的事情罢了……”

所以她心中想罢，便若无其事地低声：“什么神勇？不过是替了陈将军月余的差事，若无陈玄等众位将军的铺垫，只他一个，估计早被炮火蹦上天，找神仙讨要战神之名去了！”

知晚跪下将茶奉上给顺和帝后，语气平和：“去川中收盐井，到盐关辅佐陈将军，还有……就是阵前依着军法置通敌之臣，不都是些讨人嫌的差事吗？”

成天复是个人才，为官之路的确也坎坎坷坷。如此事略带些莽撞的，却也是一片心底挚诚之人。

最近京城里的确有许多成天复的盛赞之言，可是阵前换帅，普通的百姓如何知？倒像是有人推波助澜，捧杀成天复一般。

一个武将立功，固然是好事，可是如今成天复俨然已经功盖主，此时若是有人再提及他阵前私斩董长弓的事情，陛下的心能会舒服？

顺和帝心知肚明。这人若是活着回京，自然少不了掩盖罪证的推诿扯，吵吵闹闹……所以他死得倒也甚好。

他当初为了求得人归，甘愿自降价，赘柳家，足见是个视名利如粪土的孤之士。如今的朝廷里，

陛下听了这话，淡淡：“成将军事雷厉风行，的确是比陈卿要利落许多，难怪他能成许多大事。”

不过顺和帝听在耳朵里，却是另一番思量了。

陛下震怒，换成一般的人早就惶恐不安了，可是知晚却依旧一脸镇定地跪在地上，甚至带了些悲愤：“臣女知不该说这些，可就是这么一个傻，居然还有不明就里之人夸他什么文武曲星下凡？依着我看，就是心没带全便来急急投胎。从小到大，他都是一门心思忱的待人，可是到来，亲爹不疼他，陛下也看着他生气。他只想着军法，不想人情，居然没等陛下的旨意，便斩杀了董将军。他难不傻？不知董将军犯的那些罪过乃是天难饶恕的？非要自己污了手去惹这样的腥臊，害得盛家的香兰表妹这些日都吓得不敢门。我若再不要他……他……还请陛下饶恕了他，我自带着他回转乡下，田耕地的过日就是了。”

“哦？这是何意？”顺和帝听了这话，倒是兴趣地欠了欠。

听到这，顺和帝脸一沉：“大胆，这些国事，岂是你一个小姑娘能妄言的？”

知晚毫不犹豫：“他倒是曾经跟我讲过贤臣晏婴的故事。说是齐景公寒冬修筑台，不许徭役停工，使得许多人挨饿受冻。晏婴先是苦婆心地劝谏景公念及苍生辛苦，停下修筑台。当景公下令停工时，晏婴却闲着生事般跑去台那里，执鞭打骂那些工的人，说他们不活偷懒。惹得人人痛骂晏婴是在为虎作伥，与景公是一对混账君臣！可是就在这时，齐景公的停工令传来，一时人人激涕零，盛赞国君，而憎恨晏婴。”

知晚有一样正说在上，这个董长弓的确不能留！三位督军虽然还未回京，可是陈情奏折已经纷纷送到。

顺和帝当然知这一段史，绷着脸：“你是说，你表哥是以德行修补国君错失的晏婴？”

顺和帝老了，也厌烦着朝堂上群臣的熙熙攘攘，从这上看，成天复的确是个有担当的，愿意为国君些脏活的晏婴贤臣。

今日顺和帝晨起时，听边的太监闲话街上对成天复的溢赞扬，原本心里甚是不舒服，觉得小张扬的德行丝毫未减，缺少历练。

知晚坦然一笑：“他哪里有晏婴先人的本事？不过是琢磨着捡拾些别人都不的事情，省的麻烦陛下就是了。”

说到这里，知晚竟然泪哗哗下，一副悲戚表哥孤老终生的样。

可是现在听着知晚红着圈，恨铁不成钢地骂成天复是傻，这不舒服的觉竟然慢慢消。

“哦？他了哪些？”

知晚低声：“成将军以前就曾经跟我提起过，为人臣者，不该只从主君那里求得富贵荣禄，那便失了臣的本分。为臣者当学会替陛下分忧，甚至替国君承担骂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