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他们来，也不怎么情，把两条从脚架上放下来，坐得稍微端正了一些。

张蔓琢磨了半天，觉得只能去住宾馆，她脸一红，随即又想，大不了住两个房间。

张蔓已经彻底麻木了。

她自己是没有份证的，前世还是考前才办，如果没有份证，应该住不了酒店才对。

她前世沉默寡言，不社，每天缩在自己封闭的生活权力，其实骨里一直是个脸很薄的人。

“住！”

少年听到她的提议，微微咳了一声，声音有些沉闷：“嗯。”

张蔓发誓，她真的没想歪，但是……这个话题对于十六七岁的情侣来说，真的是非常奇怪了。

两人再没说话，尴尬地往外走。明明一天下来，牵他的手，拥抱他，都逐渐成了自然而然，但提到去宾馆，还是很尴尬。

他一个人生活，没有份证会很麻烦，所以初二那年就拿着福利院开的证明办了份证。

不过显然她一天能遇上好多这样的事，冷淡地把单和笔放下，躺回躺椅上，指了指门：“门左拐，上楼梯，三楼有个不要份证的小旅馆，未成年也可以住。”

年轻女人又机械地说着，这份工作，从到尾都是这样，每天重复着这几句话，就像一个复读机。

三楼有个大大的牌，上写着“云宾招待所”，少年牵着她走去。

张蔓有尴尬：“没带……”

少年闻言也一愣，半晌无奈回答：“我有，不过没带。”

他又着重调了“小孩”三个字。

前台是个画着妆的年轻女人，二十来岁，染着火红的发，侧脸长得非常漂亮。可惜妆太，稍微有些风尘味。

哪受得了这打趣。

可惜，张蔓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，一个可以将就的座位也没了，两人站在候车室的中央空调底下，想着对策。

不就是大床房吗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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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栋楼显然是一栋民房，很旧，像是七八十年代建的老房，楼里的灯都昏暗得不行，张蔓仔细看了看，扶手、灯泡都得很净。

张蔓一麻，大床房……她抬看着李惟，轻轻摇了摇。

她语调平淡，但最后的“未成年”三个字，却加重了许多，语调也上扬，显然是刻意打趣他们。

年轻女人总算抬起，轻飘飘看了他们一，看到两人的长相，大概判断了年纪。

她走到门，突然想起来：“不对啊，李惟，你有份证吗？”

长途汽车站在城市西角，离市中心很远，大的酒店没几个，附近倒是一堆挂着牌的快捷宾馆。

这里就比楼下简陋多了，两张桌拼在一起就当前台了，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正对着电脑玩斗地主，听见有人来，抬看了两人一，浑浊的目光带了些情笑意。

她正靠在躺椅上看这年很火的一皂剧，张慧芳每天都在追更新的那。

“要不……去住宾馆？”

“份证。”

李惟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，有些好笑，了她的手心安抚她，牵着她左拐，了旁边一个单元门，往刚刚那女人说的楼上走去。

他倒是镇定，打开伞搂住她：“蔓蔓，我们先去酒店问问，说不定有些酒店不需要。时间越晚越不好找。”

虽然有空调，但候车室的地砖还是冰冰凉凉的，寒意从脚心往上，冻得张蔓时不时发个抖。少年见状把她拉过来，双手捂着她的手，给她取。

女人面无表情地拿单，下自动圆珠笔，看都没看他们：“运气不错，有两间标间客人退订了，要吗？”

，座位和座位之间没有间隔，有几个大叔直接一个人占了两三个座位，蜷着开始睡觉，显然是打算在候车室过一晚。

两人走去了最近的一家，招牌写着“金山快捷酒店”。推开门，里的装修是这个年代特有的金光闪闪的ktv风格，很俗气。

“年轻人来住店啊？只剩一间大床房了，住不住？”

张蔓的脸刷地红了……她立拽着李惟的袖往外走，不敢再回看一。

她甚至想回车站将就一晚了，但门外的暴风雪和冰冷温度打消了她的念。

比楼下那个女前台情得多。

李惟：“嗯，两间都要。”

她质偏寒，这么大冷天的，在地上睡一晚肯定是不现实的。

那老显然很会察言观，看他们似乎不想住了，脸一下冷下来，淡淡说着：“今天外面大暴雪，车站附近的酒店肯定都爆满了。”

他又拉长着声音：“而且除了我这里，基本上都要份证的，小孩可住不了。”

钱他不缺，只要她安心。

——这一切都是意外，他从来没有预谋过，所以……也没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