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不坐缆车。但是她走到一半又爬不动了，后来都是我爸背她下来的。”

“四十多岁的人了，背着老婆下山，一边背，还一边挨骂。我妈就骂他，明知她爬不动，也不劝她坐缆车。我跟在他们后面简直听得匪夷所思，这还讲不讲理了。结果我爸，唉，心甘情愿地挨着骂，不仅得认错，还得哄她开心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还有一次我印象特别，我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，那会儿我妈怀了我弟弟。那次好像是我印象中，我爸唯一一次跟我妈说了几句重话，原因是我妈又一次门没看天气预报，结果冒了。”

“明明是我妈理亏，怀着还总趁着我爸工作的时候，去瞎溜达，又不带伞……但是，就因为我爸说了几句重话，他后来跪了三个晚上的键盘……”

舒雪听到这里，真的是有震惊，一咖啡卡在嗓里：“我的天……”

跪键盘？不是吧？这和李老先生的形象也太不符合了吧？

“没骗你，真的是跪键盘，每次跪坏一个，我妈就面不改地继续在amazon上下单……”

年纪大了，语速变慢很多，李忱一边说，一边喝咖啡嗓，声音忽地低了下来。

“不过要说我爸有多我妈，我是在我妈去世后的那三年，才彻彻底底地受到的。”

“我妈比我爸早走三年，她去世前一个月，我爸每天乐乐呵呵地在医院里陪她，那么一个严肃的老，那段时间居然笑得比往年一整年加起来都多。”

“我妈临终前有一天，好不容易清醒过来，忽然避开我爸，让我和我弟之后千万注意他的神状态。”

“我们都很张，但我妈去世后那段时间，他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睿智老，和我们说话、和学生谈的时候，思维清晰，逻辑锐。然而，我们后来发现，他其实是不正常的。有一些事，我现在想起来还是心里难受。”

“他那会儿也九十了，年纪实在是很大了，脚不方便，其实已经很多年没亲自下过厨。但那段时间，他又开始下厨。”

“起初是有一天早上七多，我看他在厨房里煎了两个，分别放在两个盘里，煎好之后就端到餐桌。我还以为是给我煎的，结果等我走到餐桌旁，就听到他对旁边的空椅说，‘蔓蔓，今天是你最的单面太，快吃吧。’”

“后来他又背着我们，偷偷开始一些我妈吃的川菜。我那天杂志社有事，还是家里阿姨告诉我的。”

“家里油烟机是遥控的，他没找到遥控，于是一边炒辣，一边呛得泪。后来，他一个人坐在餐桌边上，一边吃着辣，一边给旁边的空盘夹菜，还仔仔细细地把里面的辣椒和椒全都拣去……”

“有天早晨，我爸没来吃饭。我敲我爸的门，他开门之后对我说，让我小声，我妈冒了，在睡觉。我愣在门，睁睁看着他走到床边，轻轻拍着空无一人的被喃喃自语：‘蔓蔓，睡吧，别怕，我就在你边。’”

“他还有一次，吃晚饭的时候，笑着跟我弟说，让他工作空了，来年天的时候，带他跟我妈去一趟江南，还说他觉得两人年纪都大了，太折腾，是我妈嚷着非要去。后来，第二年天，我弟请了假想带他去，他却已经病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