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云受不住这样的重量，被拖得坠下凡尘，这一夜，六月时节的凡间下起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冰雹。

梵音望着他的神里有太多酸楚和无奈。

她还想冲他笑笑，但是已经没力气了，梵音觉自己的在变重。

她肌肤还是温的，只是再也没有了呼。

半空里是赤焰在灼烧，可赤焰所过之，又凝起了冰，这简直可以称之为奇观。

她还想说，复仇不是全，她希望他活着，为他自己活着。

是了，他没有心，他的心被他亲生母亲挖来了，留在他心的那朵红莲也不见了。所以他心才这么空。

辞镜仰天发一声怒吼，银发和染血的衣袍被他周的气浪震得开，后九条火红的狐尾也第一次在他以成人的形态时显现。

红莲业火来自地狱，是世间最寒的火。

梵音最终完全合上。

这天雷比起前先前降下的两天雷威力不差分毫。

随着那躲发着荧光的红莲缓缓升，先前那些血线勾勒的镂空红莲莲心里仿佛是被上一支蜡烛，都燃起一小火苗。

梵音浑都是在悍的雷电之下劈的伤痕，手上的肤完全裂开，鲜血沾了她的衣襟，辞镜抱着她，都分不清自己手上沾的，到底是梵音的血，还是他自己的血。

他自己也被这天雷劈得站不稳，半跪在地，手上死死抱着梵音，表情凶狠得像是要吃人：“不是让你走吗！”

梵音从来都没这么痛过，每一寸经脉仿佛都被劈碎了，她想说话，可是觉咙里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，张了张嘴，鲜血便从嘴角涌了来。

“嗤啦——”

也许是因为他那句“我没有心，但我好像喜你”，也许是不忍留他一人在这里，也许是……想抱抱他。

天被完全激怒，先前运生的雷云太过厚重，天还有所顾忌，可下雷云都被辞镜毁去了大半，天再次降下天雷就是一把人往死里劈的势。

“再来。”

天，下有幽冥，业火红莲便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产。 [page]

他形踉跄了一下，却没有倒下，嘴角涌大大的鲜血，碎发混着血污凌地粘在他倾世的面容上。

雷劈在他上，哪怕是妖神之躯，辞镜后背的也被劈得完全裂开，鲜血洒落在他脚下的红莲上，红莲泽愈发艳丽。

她想安他，但是说话变得十分吃力，只断断续续：“我……我们……同生共死了这么……这么多次，这次……我……我若抛下你，也太不……厚了些……”

她想跟他说，不这世上有没有人对你好，但往后的日，你都要对自己好。

辞镜伸手，带着几分颤抖，轻轻掐了掐她布满血迹的双颊。

她自己也不知为什么在最后一刻，选择跑回来。

最终赤红的雷带着毁天灭世的势破开惨淡凝云和漫天红莲时，力量已剩了不到原先的十分之一。

痛得他五脏六腑都揪一团。

辞镜平日里用的业火，只参杂了一小分红莲业火的力量，寒意才没这般明显。

本命之源离，辞镜又吐一鲜血来，但他只是抬手随意了。

但是一切都来不及说了……

可就是这不到原先十分之一威力的雷，辞镜也没力气再抵挡了。

它象征罪恶，也带着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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雷随其后落了下来，辞镜龇目裂，用力一把将梵音拽自己怀中，但雷已经劈下来了。

辞镜合上等着雷再次砸到自己上。

前端的雷被红莲业火包裹，可后面隐在雷云里的雷力量是无尽的，那赤焰顺着雷卷上雷云，寒让大片大片的雷云直接凝固。

这是最纯粹的红莲业火，火光里翻涌而起的不是浪，而是寒。

炽风托起他银发长发，衣袍猎猎作响，他血的瞳孔里仿佛也燃着一簇火光。

山陵崩，四海怒，天地变。

“轰——”

心的地方，空得厉害。

她在辞镜中看到了悲伤和几乎隐藏不住的脆弱，一如那日在莲湖他的苍凉神。

东风起，那火苗乘风而上，瞬间连成一片火海，卷着飓风冲着狠劈下来的雷迎了上去。

“啊——”

辞镜冲着九天怒喊。

可砸他怀中的不是雷，而是梵音。

可是为什么为痛呢？

辞镜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，像是努力想留住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