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故台苦笑。

他举剑要砍，边上的青年惊惶叫“师父！师兄定是受了妖法蛊惑，这些不是他诚心之言！请您宽恕他一次！”

他勉力抱拳，朝着前方拜了一拜“多谢仙尊，化晚辈。人心难测，心难明，唯有

赵故台用发颤的手指揩去角鲜血，摇摇晃晃地仰起，眺望满天星河，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
“不孝徒，为师今日，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你当着余渊诸位师叔师祖的面，个决定。若执意要叛离师门，我这就清理门，免你日后危害同门。若你还愿意罪立功，那便磕谢过，再去捉拿贼人。余渊宗予你不少好，你仔细想想，切勿不识好歹。”

“庸人自扰，心自碍。”

风长小兄弟说得不错，余渊宗的这座石像，不过是在败坏前辈的声名。

“疯了……真是疯了……师兄你这是何苦啊？”

年轻人惊得面苍白，朝后一跌，坐在地上。

“‘归曰静，静曰复命。复命曰常，知常曰明……’。”

老者从前方走来，停在赵故台前。

他满心浑浊，如何悟？他踯躅不定，如何问剑？

他表情冷肃，神极为淡漠，看着赵故台，如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在这个徒弟上耗费的所有心力，都让他觉得不值。而现在，那冷漠里又多了愤怒与轻蔑。

一瞬间，赵故台仿佛看尽前程过往，心洒脱。而他凝滞许久的修为境界，也在此时如沙坝崩塌，再无阻碍。

其实，他心里清楚，他并不是势必要追随风不夜而去，他只是厌倦了余渊的生活，想要以此逃避。

“致虚极，守静笃”，他少年时所谓的天资聪颖，正是因为心纯粹，灵台空明，无所挂碍。可后来，他渐渐被所谓天资所累，被所谓声名所害，有了私，有了杂念，才成了今日这般庸庸碌碌、裹足不前。

竟然如此决绝，不留退路，选了自废修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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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故台猛地一震，心绪却被一外力行抚平。他闭上睛默默悟。待心负累层层落去，终于明了，为何自己修行多年仍难有寸。

赵故台面对师父的奚落之言，心翻腾起伏，双手冰冷，目光无神。他听着那些声音逐渐离自己远去，而自己如同蝼蚁一般卑微地蜷缩在地。

“‘人心惟危，心惟微，惟惟一，允执厥中。’。”

可他究竟要什么，恐怕没有人比他更迷惘。

都是一沉淀下来的平静，无碍无挂，无心外。

老者哼了一声，手却还是慢慢落了下来“我看他分明是个废！一小事都不好，在我手下修习多年，竟连个十二岁的孩都比不过，还将自己也搭了去。我留他甚！”

他修的是明心，明心静气，以剑问心，方有所悟。

因此，他心底有畏惧，有胆怯，有迟疑，可时至今日又已无法退缩，只能拿固执充作勇气，迫自己决断。

赵故台一望向对方浑浊的双目，片刻后，端正行了个礼。两手贴在地上，额贴着手臂，闷声“师父，余渊城的百姓皆是自愿离开。那几位修士，当真不是什么为恶之徒。请师父网开一面。”

突然，一灵光在他的额，他睛睁大了些，脑海的白光中掠过无数画面，如白驹飞逝，不可及。同时一清朗的声音，在他灵台中发一声叹息，再缓缓念

青年又转劝“师兄，你不要再傻了！你今日就是死在这里，也不过是自作多情。你说的那帮人，与你只有一面之缘，岂会将你放在心上？”

他不待二人反应，两指在周上，灵力逆转，着从丹田呕一血。咬牙关，死死忍住周经脉碎裂的痛苦，不发一声息。

那连绵在一起的笑声，引得面前二人惊疑不定地看向他。

他当真是傻，连这问题也想不明白。

赵故台肩膀耸动，低垂着，咙里发沉闷低笑。

赵故台再次俯一拜，释然“师父！徒儿确实错了，错在放不下所谓名利。我心之便是我。今日，徒儿将所学尽数还于余渊，往后，再不相欠！”

“‘天不再与，时不久留。’。”

老者面抖动，然大怒“你还不认错，执迷不悟！”

赵故台恍惚了一会儿，被人重重一推，顺势跪到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