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结束后，我们乘车返回专案组等待审讯的结果。

说话间，车开了青乡市公安局大门。

“别说，别说。”林涛慌忙说。

“耶！”我和大宝击了下掌。

“你们确定了6月27日晚间凶手作案的。”陈支队长说，“我们在抓刘杰的时候，就派去一个组，对他行了外围调查。6月27日一整夜，刘杰都在青乡市一线天网吧里上网。从27日下午五至28日上午十，有监控录像证。28日中午开始，刘杰就在家里睡觉，他的家人和邻居可以证实。他确实没有作案时间。”

“他这何止是侮辱尸！他这是破坏现场！妨碍公务！”我气得满脸通红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林涛说，“趁着还有几个小时才天黑，咱们还是返回去殡仪馆吧。你们稍等我一会儿，我去拿件工作服，把这件衬衫换了。”

我们一推门走专案组，就觉到了气氛的凝重。所有的领导、民警都眉皱，烟的、喝茶的、看材料的、发呆的，都一声不吭。但陈支队长说了和气氛相左的话，他说：“刘杰代了。” [page]

“测谎结果，也是排除了他杀人的可能。”刑科所张所长说。

“其实我对这个风俗习惯倒是蛮兴趣的，”我说，“你说说都有哪些匪夷所思的。”

“解释得了。”陈支队长说，“今天早晨，他上班后，听见浴室声，就到了浴室准备偷窥，但发现门是虚掩的。他浴室后被吓了一，但是很快恐惧就被心取代了，于是他首先是去把浴室门从里面上，怕被早来的职工发现，这时候他留下了在销上的指纹。然后他去猥亵了尸。因为怕我们在尸上发现他的指纹，他临走前把尸的正面翻到了里。”

“你不懂，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。”大宝说，“一会儿还要用柳枝清扫骨灰盒，然后就可以安葬了。”

“别说，小心得罪神灵。”林涛一本正经。

解剖室里，两尸的裹尸袋已经被拉开，尸安静地躺在两张解剖床上，上的渍已经。我们决定先检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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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，又过去了一个多小时。

“他代了猥亵尸的行为，”陈支队长说，“但是否认杀了人。”

3

“大意了。”在开往殡仪馆的车上，我有些自责。原本以为证据确凿的事情，却来了个惊天大逆转。不过通过这么一闹，我更清楚证据这两个字的层次义，它绝对不只是一枚指纹或一张dna图谱，它包了一意识，一思维。

“可是他解释不了现场、翻动尸的行为吧？”转折太快，我有些眩。

工作人员把两漉漉的尸装裹尸袋运走，我们三人也乘车赶往殡仪馆，去参加大宝的葬礼。

北方地区的风俗真是不少，作为长孙的大宝因为迟到，被他的父母狠狠地批了一顿后，满脸委屈地在腰间缠上了白的麻布。仪式在大宝赶到后正式开始，经历了放鞭炮、哭丧、叩拜、上祭后，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。随后，主持人又抛甩了上祭的果，大家一拥而上抢夺着，抢到的人赶把果往嘴里。

“这都是些什么风俗习惯啊，简直就是封建迷信大神啊。”我说。

“传说寿老人的祭品吃了可以延年益寿。”大宝悄悄对我说。

“可是，他说的是实话吗？”林涛说，“测谎只能参考，不能作为定案或排除的依据啊。”

两尸的样貌在我的脑海中翻转，我却一直想不起来她们的损伤形态，这就让我萌生了一赶到达殡仪馆的冲动。

“我就说嘛，这个案的证据有问题。”林涛显得很淡定，“现在果真是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不是刘杰作的案。”

“你得理解一个老光。”一个侦查员想活跃一下气氛，被陈支队长瞪了一，咽回话去。

“你们受累了。”大宝脸上有一丝内疚，“我们青乡这个地方，位于四省界，受不同文化氛围的熏陶，有各式各样的风俗习惯。本来吧，每个村的风俗习惯都不同，但时间一长，为了不得罪神灵，我们这儿的人把所有的风俗习惯都纳了，来了个综合版。”

“那么重的腐败味儿，亏他还有那心思。”大宝恶心状。

我摇了摇：“那不对，给老人在天之灵的供品，怎么可以拿回来自己吃？”

“那就多了去了。匪夷所思的，嗯，比方说哈，我们青乡北边一个县，如果小孩夭折，得把孩的尸放在一个岔路放三天；南边的县则不能让死人见光，所以死亡后会用白布把尸的包裹起来。再比如说，有些地方人死了后，要往嘴里放个币；哦，还有的地方得用泥把死人的脸抹上。咱们这边，人死了后应该穿几层寿衣，寿衣是什么布料都很有讲究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