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。我暂时不会杀你。”叶云亭一字一句对他：“待陛下踏平东夷，凯旋回朝之日，才是你的死期。”

他要叶知礼亲看着北昭江山稳固，贺兰鸢大权在握。

叶知礼所之恶罄竹难书，之苦与他已不算惩罚，唯有亲看着自己的野心被寸寸碾碎。生前不得安寝，死后不得安眠，才能告被他所害的亡魂。

叶云亭最后瞥了他一，毫不留恋地带着人转离开。

满颓然的叶知礼听见他吩咐狱卒的声音：“别让他死了。”

他挣扎地抓着栏杆站起来，珠鼓起，快要凸眶：“我不会信的！就算你不承认，你骨里的也是我叶家的血！你不死，叶家就不会倒，齐国公府就不会倒！我没有输！”

然而无论他如何吼叫，叶云亭的背影始终定直，未曾有一次回首。

叶知礼颓然跌坐在地，情不自禁地却回忆那些陈腐的旧事。这些年来，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的。

他与贺兰鸢年少相识，再清楚她的『』不过。她被父兄骄着长大，『』却并不弱，反而继承了贺家人骨里的冷。当年她中了『药』与他好一夜，次日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惊恐或者慌张，而是抓起手边的银簪就要刺穿他的咙。

那样狠绝的神情，叫他一瞬间寒了胆。若不是『药』『』未褪，而他又提前醒来，恐怕当真会命丧她手。

失手后被制住，她也未曾哭闹，只是冷静地的质问他：“我与赫连之事是不是你『』去的？”

见他不答，才咬牙切齿：“今日你若不杀我，总有一日，我会亲手杀了你。”

后来他只能命人将她囚禁在府中，却再不敢近她的。后来贺兰鸢查，他又惊又喜，以为她多少会看在孩的份上化甚至认命，但他当时却并未从她的神『』里看半分的欣喜来，里面只有一片冷漠。

所以后贺兰鸢忽然转了『』，安心养胎，甚至还会对他和颜悦『』时，他不是没有过疑虑，只是大的征服蒙蔽了他的双。

再后来贺兰鸢逃走，却没带上孩，更加佐证了孩的世——她对他毫无留恋，所以对他们的孩也毫无留恋。

可后来叶云亭越长越大，相貌与贺兰鸢越来越相似，与他却并不太相像。虽然外人都说叶云亭的气度是随了他，可他曾见过赫连煦，却暗暗觉得，这个大儿不笑的时候，其实更神似赫连煦。

赫连煦是个武者，却并不五大三，实则是个寡言少语的清隽青年。

因着这一相似，这些年他每每看见叶云亭，都觉得如鲠在。可同时这孩又是他得到过贺兰鸢的证明，所以他养着他，却又故意疏远他。他想看着这个与贺兰鸢容貌极相似的孩是如何渴求父，是如何讨好他的。

正如当年的他一直追逐着贺兰鸢一般。

只是他没想到，叶云亭继承的不只是他的母亲容貌，还有他母亲的『』情。

而他前半生栽在了贺兰鸢手里，后半生又栽在了叶云亭手中。

“嗬嗬，嗬嗬嗬……”叶知礼仰面倒在铺着稻草的地面上，咙里发破碎的、怪异的声响。一双睛却大睁着，布满了红血丝。里满是不甘，以及无能为力的愤恨。

***

五月十六，禹州再传捷报。

李凤岐骁勇善战，北昭军在他手中如同最锋利的刀。东夷与其对上，毫无悬念地被压着打。

东夷王不敢正面迎战，只能一边避战减少战损，一边传信促南越尽快派兵支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