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一路前行，索也不瞒他了，便将自己这一路上之事和盘托。

听到襄城中事时，冯千钧忽有慨，说：“朱序啊。”

“他是个好人，”陈星说，“可惜最后也没帮上他的忙。”

陈星不是不想帮朱序守城，只是驱师的使命对他而言更重要，孰料冯千钧却说：“朱序，唔，他投敌了。”

“啊？”陈星顿时无言以对，朱序这下要被晋廷骂死了，不过自古以来投敌的多了，也不差他这一个。

“驱师。”冯千钧寻思良久，了，“所以项述，就是被你选定的护法。”

“你信？”陈星诧异。

“信啊，为什么不信？”冯千钧说，“一个人若是说谎，神骗不了人。现在护法跑了，你一个人往长安去什么？”

陈星答：“我得去找到大汉留下的驱司总署，还得使钱，招几个保镖。路上既然有你陪着，这笔钱便可省了。”

汉时长安驱师鼎盛之时，曾设立过一个衙门，既然有署可查，便一定留下了什么资料。这原本是陈星计划中，在找到护法以后的下一步。看看三百年前万法归寂一事，是否有迹可循。

“顺便规劝下苻别再杀人。”陈星说，“但你既然要杀他，我就不去费劝一个死人了。”

冯千钧倒是心如明镜，随：“苻纵然死了，北方战也决计不会停息，除非有人一统天下。”

聊了片刻，又开始猜测项述的来历，陈星对中原江湖一无所知，冯千钧也毫无绪，倒是十分好奇，询问了许多有关驱师之事，陈星在华山中修习时，学过书上不少法术，当然仅限于纸上谈兵。人间充盈着无不在的天地灵气，驱师不过是腾挪借用，才有了法术。如今万法归寂，自然是什么都使不来的。

“只能发发光了。”陈星朝冯千钧演示了一下发光，又说，“走夜路的时候可以给你照照，不用打灯笼，但用多了也气，累得不行。”

冯千钧倒不如何惊讶，说：“我曾在淮南见过，有人能将胳膊砍下来以后再接上去……还能将脑袋拧到背后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
“快住手！那是江湖术士！”陈星赶制止了冯千钧尝试着把他的扭到背后的举动，说：“可以是可以，但是一拧过来我脖就断了！”

“你为什么要背个这么重的包袱呢？”冯千钧说，“这事儿为了谁？”

“瞧你说的。”陈星答，“天降世，神州就毁灭了，这么好的景、这样的世间就都没了，你不会觉得很遗憾么？”

就像冯千钧去杀苻，不过为的是一篮馒，陈星在师父死后，也没怎么认真想便决定了背上这责任，理由也很简单，至少让天下的这些草草、鸟兽虫鱼、活着的百姓们不会死于非命吧，好的东西，人总有惜之意，看着它们无故毁灭，心里就不难受么？

两人牵着途经栈，过一线天时十分狭隘，岩石上挂着晋兵勾破的一角衣服。冯千钧忽然：“等等。”继而停下，检查那衣服。不久前，麦城官府派来打探消息的那队士兵同样也从此经过。

日落西山，山谷内一片静谧，不闻鸟雀声，陈星抬望去，忽见一线天端人影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