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星随笑：“当年他可是说好要娶我的，果然没成亲。”

一来二去，两人熟了以后，陈星把他带回家去，陈父见儿有人陪伴，便也屋及乌，让宇文辛在陈家读书。两人在一起度过了陈星人生中最好的两年——那会儿父母都在，祖母健康。宇文辛则十分疼陈星，家中送来东西，一定留给他一份，读书作文章错，挨骂罚跪时，陈星也在院里陪着他。

“每个人都这么说。”项述从面下朝陈星投来一瞥。

陈星又得到这么个言简意赅的回答，终于忍不住刺了句项述：“有人说过你很无趣么？”

“没有。”项述答。

，只得跟着内，门房小厮得了那金锭，将两人带到待客的茶房中，说：“老爷是真去了……两位稍坐喝茶，怎么通传？”

陈星开始无聊了，在茶房中走来

陈星家中若仔细算起，也是名门之后，祖乃是大汉的开国功臣陈平，六奇计，协助刘平定天下，而后拜相国，吕雉死后，更平定诸吕之。终大汉两朝，陈家历代都是读书人，到得陈星父亲时，乃是晋的大儒。

虽然就连宇文辛的面容，陈星也已记不清了，但那个人在院里爬上树梢，给他摘枣的一幕，却常常记在陈星的心里。

“你认识宇文家的人？”陈星说。

“老太爷病逝了。”那小厮答：“老太太住在幽州，一年难得过来一趟。”

项述终于拿起茶杯，喝了一茶，看着手里的杯。

项述坐在一旁，也不喝宇文家的茶，陈星朝他推了推，没有反应，便自己随意了。

当年宇文辛还说，要讨陈星当媳妇，陈星人虽小，知的可不少，当即哈哈哈地取笑他，男的怎么讨媳妇？宇文辛读着圣贤书，上却仍保留着五胡的野气，北方诸胡里，向来不讲什么调和的规矩，看到长得漂亮的少年，便讨来当媳妇，无论是男是女，是不是近亲，家里好几个妻都是寻常事。况且讨个男媳妇，还能帮着重活，放牧打猎。成婚送几羊过来，把人带回家，搭个营帐在里作个俗称“青庐拜”的仪式，互相拜过，帐帷一放没羞没臊地就开始行房，完事。

“你告诉他陈星来了就行。”陈星见宇文辛府中豪阔，满竹，山淙淙，古意盎然，侍婢成群，又说：“宇文老太爷与老太太在吗？我去请个安也好。”

陈星说：“我觉得咱俩须得开诚布公的谈谈。”不过说着这话，陈星也觉得有奇怪，心灯选护法，全是自己这边一厢情愿，对项述而言，他俩就是陌生人，别人凭什么和你谈？

“你老实告诉我，你和宇文家到底有没有仇？”陈星观察项述脸，却因他着面，看不真切，生怕项述看到宇文辛一个不对突然暴起，将他当场格毙可就麻烦大了。

“尚未呢。”小厮答：“您先坐罢。”

项述：“……”

陈星当然不会旧事重提，但想起当年竹之谊，心里还觉得甚有趣，在华山跟着师父修习的九年中，师父容貌清冷，平日不假辞，哪怕临死前也少有温情意，夜来寂寞之时，陈星便会常常想起宇文辛，这等单纯的少年情，也总能让他动。

陈星又问：“宇文辛成亲了没有？”

“不认识。”项述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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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近黄昏，陈星喝了满肚的茶，心想怎么还没回来？去问了几次，外闲坐的小厮都换人了，还没有半动静。

两人晚上睡觉也在一起说话……

当年宇文辛已十一岁，耽误了读书的好时候，其父便将独生送到陈家所办的私塾中开蒙，陈星之父本着有教无类的想法，对鲜卑人也不区别待遇。陈星自五岁起便学了读书作文章，自然不必每天来上学，偶尔好奇过来看看父亲时，宇文辛便很喜陈星，牵着他的手，带着他到去玩。

陈星只得说：“我爹还在世时，晋很多人敬仰他。”

陈星很想和项述聊聊，这一路上，总觉两人若即若离的，说彻底分扬镳吧，自打冯千钧别后，项述却又不走了。说互相认识吧，现在两人也还没熟起来。

当年六岁的陈星听完以后转把宇文辛给卖了，跑去问父亲能不能嫁给宇文辛，于是结局就是宇文兴被打了一顿。

“都说不知啊。”这小厮没受过他银钱，被问得不耐烦了，说：“不想等了就回去。”

陈星转念，也许主动说自己的事，能引几句项述的话来。”我小时候与宇文辛是一起开蒙的。”陈星解释：“开蒙知什么意思吗？就是启蒙，我们汉人背千字经，天地玄黄，宇宙洪荒，你们胡人没有……””我是胡人，我不是猪。”项述认真答：“在你们中，是不是只要不是汉人，就是不识字不读书，只吃生的白痴？” [page]

陈星忽然觉得项述听得有不耐烦，浑散发一随时要寻衅滋事的气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