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稍舒展开来，朝着陈星轻轻一扬。

项述的眉稍稍拧了起来，又说：“父亲去世后，我也顺理成章地，肩负起了大单于的责任，族人的事即是我的事，族人的危难，就是我的危难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回去？”陈星想起来了，他们重逢后，一切仿佛如此的理所当然，甚至忘了问项述，哈拉和林与敕勒川怎么办。

“还行。”项述睁，看着天板神。

“后来有一天，”项述又说，“你来找我了，告诉我，你需要一名护法，而我就是那个护法，于是这责任，就从敕勒川，扩展到了整个天下。”

船在风雨里轻轻晃，窗板关上后并不严实，朝船舱里漏着寒风，初时节，浮冰初，天气还十分寒冷，陈星缩在被里稍稍地打颤。

“送回去了，”项述说，“匈人不得住他，我就不知了。”

项述没有回答，陈星心想又是我害的，让你千里奔驰到这儿来救我，船一下南方，你又不知得什么时候才回去了。

陈星沉默片刻，又说：“刚才在船长面前，我不过随便说说，你别在意。”

“什么？”项述只是淡淡答。

“没有。”项述随。

陈星：“那，你和我一起回南方去？”

陈星无奈：“我也不想，只是……”

项述：“我与你不一样，你想成为驱师……”

陈星：“我懂了，项述。”说到这里，陈星忽然笑了起来，说：“原来是这样啊，你觉得我不尊重你，是我的错，当时……我确实没想过这么多。”

“肖山呢？”陈星又问。

项述：“但在这个过程中，从来没有人问过我，想什么。”

陈星：“？”

“

“可是我爹生前常说，世间哪有这么多人，能想什么就什么？一生之中，能以自己意愿而活的人，是幸福的。更多的人，都只是顺应天命在过，责任加诸于肩上，固然很不公平，但换个方式想想，这又何尝不是老天爷给我们每个人的期望呢？” [page]

陈星怔怔地看着项述，他的鼻梁、嘴，侧脸廓相当完致，却没有半分脂粉，反而有清秀的男刚气概。

陈星：“……”

“有啊，我也想当自己，我也常常问，为什么是我？”陈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尝试控鉴时，心里的那个声音。

陈星说：“对，所以我想，你总得回去，哪怕你愿意，我也不能霸占……”

“你朝族人们……说了吗？”陈星问。

“当然不了，”这次到陈星打断了他，答，“如果有的选，我想，我也不会这么心甘情愿吧，我承认一开始我就没想到尊重你的意愿，但我要解释清楚，我也一样，许多事我是不得不去。”

“……我保证，时间不会太长，”陈星忐忑，“你可以，像这样陪我一段日么？我也不说护法之类的话，但我知，光靠我自己，也许实在没有办法……”

“谢谢你。”陈星笑着说，“虽然我不知你是怎么想我的，但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项述反问，“你就是这么想我的？”

项述莫名其妙地看了陈星一，明白到陈星的意思是，在没有征求他意见的前提下，便朝旁人介绍他的份是“护法”，恐怕他又生气。

项述：“？”

“来救我的事。”

“从来没有。”项述认真地说，“他们不会问我，述律空，你愿意成为大单于吗？你也没有问我，愿意当你的护法吗？”

说着，项述又拧着眉，侧望向陈星，仿佛想从陈星的表情中，读答案来。

项述稍侧，换了个姿势，答：“看情况。”

“那么你为什么要当驱师？”项述有不解地问，“你就没有自己吗？”

项述眉微微皱了起来，看着陈星，陈星鼓起勇气，终于把心里话说了来，哪怕项述已经拒绝过他一次，但这一次，也许他们较之从前，已变得更熟悉彼此，对项述来说，他们也有共同的目标，所以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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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星忙解释：“你是大单于啊，你有你的责任，回去也是无可厚非……项述，我想说，如果你不介意的话……”

“从我小时候起，”项述忽然别过，不再看陈星，慢慢地说，“就知自己有朝一日，将会成为十六胡的大单于。”

了项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