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勉算吧，”陈星哭笑不得，说，“这事儿当真是人生苦短，说来话长了……”

“不知。”谢安随答，“附近全是寒族的住所，见笑了，咱们住乌衣巷内。”

陈星：“……”

陈星见项述神，就知他被建康的气象震撼了，说不得心里有小得意。虽然陈星也是第一次来，自己也小惊讶了一下。

“这位兄弟……”

岂止差得远？简直拍也追不上，苻吃亏就吃亏在，先前的几任北方君主刘渊、冉闵、石崇等杀了太多的人，将汉人全赶跑了，导致他接收长安时一穷二白，只得白手起家。

“太大声了！”陈星不耐烦地说，“我都听见了！”

下盐、铁、煤、丝绸，百步一集，十里一市，医、药、书、画、乐艺、商贸与百工匠坊昌盛至极。

陈星不断回忆，谢安曾师从名士桓彝，桓彝与陈星之父陈喆似乎没有师同门的关系，要说的话，或许都是读书人？

“项述是我的护法。”陈星解释。

“我是哑。”项述冷冷。

“有吗？”陈星的疑惑已经突破天际，他确实有个师兄叫王猛，只不记得师父还收了谢安当徒弟，不过既然谢安持，就这么叫吧，反正也不亏。

“看来一路上非常顺利。”谢安赞许地说。

“小师弟，建康较之长安如何？”谢安岔开话题，云淡风轻地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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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南一带自秦汉时便是鱼米之乡，书香贵而粮米贱，其时苻治下的北方斗米十二钱，建康斗米三钱，较之蜀地天府之国竟是更富庶。无饿殍而糠谷饲畜，若逢各郡丰年，粮更是烂得在仓中喂硕鼠。如此低贱的米价自然养活了大量百家业者。到得太元初年，南方人才济济，南渡士外加本地士族，城中的百万里，不事生产的读书人将近十万，晋廷已无官职以供，只得终日谈玄议政以消遣时间。

陈星正尴尬时，谢安却蓦然大笑起来，作势要拍项述的肩，却很注意地并未碰到他的上，笑：“大音希声，大智若愚，乃是世间至理。”

陈星稍作解释，意思是谢安的份并非驱师，项述也不回答，将目光转向街畔的宅邸，只见途经的一排上百间大宅，较之长安拓跋焱的家，还要气派不少。

“那个……”陈星有茫然，说，“对了，下船就想问，谢大人，咱们何时成了师兄弟？”

“不冒昧！一也不冒昧！”陈星非常满意，真是太不冒昧了，真是给足了排场，让他在项述面前虚荣了一把，相当喜。但又突然发现，来接的读书人们看自己与看项述，似乎用了两神？看他陈星的，乃是好奇与欣赏的目光，看项述的，则是惊艳与赞叹的神。乘车时又听见有人悄悄议论：“竟有如此男……”

项述第一次正式来到汉人的世界，顿时就怔住了，胡人们耳相传的“南方”较之曾经所闻，竟更是辉煌。谢安接到两人后，特意以敞车载着陈星与项述沿着秦淮河绕过小半个城，往落脚之走。

陈星看谢安动作，便知他看项述是胡人了，胡人男不喜被人碰肩上，旋即谢安又若有所思，一瞥陈星，目光中颇有意。

谢安年过不惑，却保养得极好，颔下数缕清须，腰畔系一枚古玉，不像胡人喜把饰有的没的全往上挂，却看得一切都恰到好，言谈间更是带着笑意。男人通常到了这个岁数，气质还像二三十，想依旧年轻俊朗，无非靠两件事堆，一来读书，二来钱则已。

“百里大侠曾经答应，收我为徒，”谢安笑，“那时你年纪尚小，想来已是忘了。”

陈星也觉得建康的楼宇当真比长安的豪华多了，于是问：“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
“路上接到你的传书，猜想你今天能到，便冒昧来迎了。”谢安笑。

车到了乌衣巷外，只见门很小，门楣是半丈长的昆山玉，朱红大门上写着两个“谢”字，笔法俊逸，陈星不禁赞叹了一番，谢安便笑着回，说：“右军？我师弟赞你字写得好看呢。”

项述：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
谢安又：“师兄猜你多半得在建康盘桓良久，慢慢再说也不迟，来，到了，先为你接风！”

项述看了谢安一，陈星便随笑：“苻虽说将长安治理得不错，较之建康，还是差得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