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微咽了下，她也有想吃炒米了。

“他说，我知你在，我们今生怕是无缘了，但我临死前一定会去灵缘山上许愿，下一世我们一定要成为侣，永结同心，那边寺庙很灵验，你等着我，这一世我们就不要再有往来了，可好？”

狐女唠家常般语气轻松：“能救一个是一个咯。”

“我怕他对我越发生厌，不敢打搅，但也不舍得离去，就在他宅周徘徊了数月。可这几个月里，都不见他找过我一次，我心灰意冷，回了山上。”

“我从小就跟他认识，那时我还是个小狐狸，他是药师门下弟，到后山采药时看到了我。”

“我修为渐，能够化为人形，就去找他，我说了自己份，他有些惊惶，可我把果拿给他看时，他立信了。”

“就因为那个愿望？”她傻得可笑，可玄微嘲讽她的望然无存：“那句后世平安？”

“这也是我的遗愿，求求你，”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，泪在脸颊风，折着月光，像一经年累月都无法磨灭的疤痕：“我快走了，救人一命，功德归你，这样也不行吗？”

“那次之后，我开始想念他。”

“可惜，没多久，我们幽会被他家仆撞见，他很痛苦，坐立难安，我就追去杀了那人。”

“有，也有炒米，很好吃。”

“就你这样自难保的，还想撑他多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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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女并未留意她的反应，完全沉浸在回忆里：

玄微忽的不能言语，片刻才回：“你也快死了。”

“我咬着牙，不敢哭声，只偷偷了。”

“我又惊又喜，躲在中，没有吱声。”

“后来，他学成下山，开了药堂，娶妻生。”

狐女虚弱一笑：“这是他的后代，今天凌晨酒中毒，躺在路边没人搭理，快死了。”

“我怕人，躲了起来，他把粮留给了我。”

“不到一年，他似乎到自己大限将至，就来了灵缘寺，我跟着他过来，看着他蹒跚走到池前，虔诚祈愿，又抛洒下去，再回山下，不过两日，他便离开人世。”

“他很苦恼，我想安，可我无法讲人话。”

“那一天，就像现在，是叶落时节，整座山像是覆满了金的雪。”

“他声音很好听，净的像山里的溪。”

玄微都不知从何说起，她觉得狐狸脑有问题：“那你还救他后代啥玩意儿，让他自生自灭啊，这是他的命，你奄奄一息，还要逆天而行，这样只会加速你消亡。”

“也是那天之后，他像变了个人，避我躲我，从此不再见我。”

“所以第三次他来的时候，我咬了只果给他，跟他示好。”

“后来他又来了，我们碰了面，我还是躲着他，他却依然给我留了吃的。”

“他有些意外，但还是笑着捡起来，没有就吃掉了，好像那果一也不脏似的。他谢了我，说果很甜。我觉得他是喜的，晃着尾要带他去找更多，他跟了过来，那天，他一边吃果，一边笑着和我说了一下午，说他学艺不，师父并不重，整个山里只有我对他最好。”

“我又哭又笑，为不舍，为重逢。”

狐狸面惨白如纸，用仅存的力气攥玄微袖：“我求你……他一息尚存，还有活命机会，市中心的医院大楼形如固盾，又人来人往，熙熙攘攘，我如今本无法靠近，我也无法在附到其他人上为他呼救，只能来找你，只有你知情，只有这里我才能来，我只有你了，你救救他吧，这是他当日夙愿啊。”

“他说，小狐狸。”

“后来，几十年，我都靠在暗偷看他度日，他五十二岁离开人世。五十一岁那年，他失去了一个孙，他悲恸至极，从此落下大病，我去山里找药，却不知如何给他，因为怕违背我与他的约定。”

“我知啊，要你说。”

玄微眸光渐寒，像一池。她站起，拨开她手指：“别想了，我不会帮你。”

“之后我一直待在里，都不知四季更迭。终于有天，他忽然来了我们曾经相识的那个地。”

狐女痛苦地咳嗽起来，起都困难，她缓而艰涩地发声音：“我这几日一直在跟踪他，也不知是他家中第几代人，但模样好像他啊。”

狐女没有说话，明显在默认。

“后来我们频繁私会，有夫妻之实，却无夫妻之名，但我也很开心。”

“我拣走了他的币，一直在等，他之后的每一世，有和乐满，有苦闷抑郁，但都与我无关，我走不他的生活，什么都等不来。”

她说：“我知。”

说到此，她自嘲地弯了弯角：“那天找到你，我才知，原来他本没有许那个愿，原来早在那一世，他就已经在岁月逝里忘了我，忘了我们的约定。我于他而言，无足轻重，或许就是一场梦，转皆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