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字一顿地说完这段话后，韩卫明地盯着方木，眉锁，似乎要把自己的目光刻在方木的脸上。与他对视了半分钟后，方木败下阵来。

杨的脸一下白了，嘴也哆嗦起来。几秒钟后，她的睛突然睁大了，似乎一下想通了某件事。

“我是方木。”方木尽量压低声音，“嫂，开门。”

也许是觉到了方木的目光，韩卫明也不抬地说：“吃东西吧，再讨厌我，也得吃饭。”

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邢娜……”

“谁？”

方木沉默了几分钟，起便走，留下韩卫明在后不满地嘟囔着：“这小，还没结账呢。”

这一声吼似乎消耗了方木全的力气，他垂下，觉浑酸。直到战战兢兢的服务员把杯从他手里走，他才觉到手心传来的痛。

方木顺从地把纸攥在手心，再抬看时，韩卫明已经放下了筷，掏一烟慢慢地着。

韩卫明径自在对面坐下，扫视了一下桌上的菜和空空的酒瓶，笑笑说：“没少喝啊，小方。”说完，不待他回话，就扬手叫服务员过来。“再来四瓶啤酒，两盘上脑。”

“你先告诉我老邢怎么了？”杨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，“否则我什么都不会说！”

“这很显然。”韩卫明又燃一烟，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，关于这件事你比我们谁知得都多——不，我没有打探的意思。”他看到方木骤然警惕的表情，“如果老邢信任你，而你又真的值得他信任的话，就把这件事查清楚吧。如果能找幕后指使者，老邢上的大分罪责就会被洗清。然后……”

“老邢不会无缘无故去杀人……”

掌心已经被碎裂的玻璃杯划破了，伤不，但血珠很快渗了来。

韩卫明看看方木手中裂开的杯，皱皱眉，转示意服务员再拿个杯。

“邢娜在哪里？”

“老邢是被人陷害的……”他嗫嚅。

“然后老邢仍然要承担他应该付的代价。”韩卫明低声说，“这是你我都清楚的事实，但是无论如何，我认为不应该让他蒙冤——祝你好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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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等她说完，方木就闪屋内，然后转面对杨，一字一顿地说：“嫂，我需要跟你谈谈。”

“呵呵。”韩卫明抬扫了方木一，“你我都是研究人的，就别瞒着了——都在你脸上写着呢。”

几位被惊动的客扭过来，诧异地看着面红耳赤的方木和表情始终淡定的韩卫明，很快，又回各自推杯换盏。

方木无语，几秒钟后突然把杯重重一顿，大吼一声：“为什么不肯放过老邢！”

“无论什么缘由都不能杀人！”韩卫明提了声音，“什么罪行都可以原谅，唯有杀人，绝不能原谅！”

夜里，气温骤降。方木站在漆黑的楼里，借着对面楼里传来的微弱光芒，能看见自己嘴边冒的一团团白气。他定定神，抬手下了402室的门铃。

杨松了一气。“咔嗒”一声，门开了。

面前突然现一张洁白的面巾纸，韩卫明没说话，只是示意他把手包好。

“这么浪费啊？”

人的欺骗，却让方木难以接受。他越发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：之前的追查是有价值的么？谁是无辜者？丁树成去卧底的目的究竟是查案还是老邢的帮凶？

面前的雾气中突然现一个模糊的影，方木费力地抬起来，分辨了半天才认那是韩卫明。

方木一怔，本能地拿起筷在锅里夹了几块羊，放在盘里，想了想，开说：“不，我不讨厌你。”

半分钟后，防盗门上的门镜暗了下去。方木知门后正有人窥探着自己。

方木盯着她看了几秒钟，那双盈满泪的睛背后，有某东西，不可摧。

“老邢在下午的测谎中……”方木艰难地选择着词句，“测试结果显示，老邢那天下午想去杀人。”

“谈什么？”杨忽然鼻，皱起了眉，“你喝酒了？”

“老邢怎么了？”杨一下抓住方木的手，力气大得惊人，方木觉她的指甲几乎已经嵌了自己手腕的肤里，“他是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我不放过他，而是他自己不放过自己。”韩卫明缓缓地说，“为警察，他了最不该的事情。”

“是的。”方木无心纠缠这个问题，直截了当地问，“邢娜在哪里？”

“然后怎样？”

抓在方木手臂上的那只手刹那间失去了劲，杨死死地看着方木，泪终于顺着脸颊淌下来，双脚却不住地向后退着，最后颓然跌坐在沙发上。

酒菜上齐，韩卫明吃喝起来，看也不看方木一。方木盯着他，心情复杂。毋庸置疑，这是个敬业的好警察。但也正是他，揭穿了老邢的真实意图，也让方木受到被欺骗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