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手的中指又有些痛，这也许意味着列车经过的地方雨将至。我轻轻抚摸着仅剩半截的手指，能清晰地觉到断指末端虬结的伤疤。它似乎是一个印记，将我和过去分割开来。

“哦。”我不想说话，随应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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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无声地笑了笑。

在这个夜的车厢里，我将把那些故事讲给一个陌生的少女听，也许这不是故事，而是一段回忆。然而，回忆往事并不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。如果可以，我宁愿它们没有发生。也许，吴涵、孙普、杨锦程、肖望、江亚，以及那些牢牢占据着我的记忆的人，你们都希望它们没有发生。

男人的脸由红变白，终于被彻底激怒了。他起来，伸手去拽我的衣领。

她在自己的右手和脸上比画了几下，随即就觉得不妥，略显窘迫地看着我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垂下。

男人似乎吓了一，本能地答：“没有啊，我去a市。” [page]

可是，该从哪里讲起呢？
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她的睛很像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，单纯、懵懂、清澈见底。

“反正也睡不着，”女孩手握着杯，双地盯着我，“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。”

“你为什么想知这个？”我抬起。女孩的脸隐藏在昏暗的光线中，只能看见她的双闪闪发光。

此时列车已经驶车站。男人飞快地挤急着下车的人群，直至走到站台上，才回给我怨恨的一瞥。

我松开手，撤下压在他上的膝盖。男人下来，连连咳嗽。随即，他看也不敢看我，勉站起来，一边着咙，一边伸手从行李架上拽下一个拉杆箱。

女孩从我脚下的保温瓶里倒了杯，拉下座椅，在我对面坐了下来。

那女孩看着我，恐惧似乎又回到了她的睛里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转走到那个男人边。那家伙正低着闭目养神。我俯下，轻声说：“你到站了，下车吧。”

男人害怕了。因为脖还被我卡着，他说不话来，只能连连。

号车厢补卧铺，快。”

故事？我拿一烟，却没有急着燃。好吧。

女孩放松下来，好奇心也被重新燃。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我只是……很好奇。”女孩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如果你不愿意说的话……”

“我曾经是警察，曾经。”

“哦，怪不得。”女孩兴奋起来，上向我倾斜，“那你一定……”

我站起，伸了个懒腰，拿起我的背包。

“要么自己下车，”我盯着他的睛，“要么我把你扔下去。”

我懒得再说，冲他挥挥手：“到了，下车吧。”

长时间的沉默。但是我知，女孩一直在盯着我。

我睡不着。整个卧铺车厢的人都在此起彼伏地打着鼾，而我独自坐在车窗边，看着漆黑一片的窗外。列车平稳而快速地前行，不时有规律地震动。车厢里暗暗的，只有车厢连接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窗外的夜黑如墨，似乎隐藏着未知的命运，只是它对我的诱惑已不在。此时此刻，我最不愿意去想的，就是未来。

男人的双圆睁，因为窒息而微微充血。旁边的旅客纷纷起立避让，很快，在我和他的周围空一片不小的空间。
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女孩向窗外望了望，扭问我。

夜了。

我挡开他的手，另一只手径直卡住他的脖，把他牢牢地在座椅上。

列车门开了，两个模糊的影走了来，一个是列车员，另一个看不清，但能分辨是个女孩——大概是刚刚补票的乘客。列车员把那女孩带一个包厢，嘱咐了几句就打着哈欠离开了。那女孩窸窸窣窣地把行李安置在铺上，拿着一个杯，走来张望了一下，就向我走了过来。

我知，此刻的我一定面目狰狞。脸上纵横错的伤疤扭曲起来，让我宛若几人的恶鬼。

“对不起，”良久，女孩又开了，声音低缓，“能问问你的职业么？”

我抬起，是白天那个女孩。

我应了一句，同时觉到车速在减慢，应该快到下一站了。

“是你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