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志超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，半眯着睛听收音机，左手还不老实地在魏巍的大上摸来摸去。

魏巍扭过去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逝。等那只手渐渐静止下来之后，蓝的天空已经变成一片铅黑。风声大了起来，细碎的雪缓缓飘落。

寂静无声的荒野中，桑塔纳轿车宛若一只静候猎的猛兽，默默地蹲踞在一米多的枯草之间。

魏巍到有些疲惫。她把抵在玻璃窗上，一阵刺骨的凉意瞬间就从额上传遍全。她打了个哆嗦，觉得清醒了许多。随之而来的，就是隐隐的痛。

魏巍把手指在太上，徐徐地挲着。

旁的朱志超已经发鼾声。魏巍听着，心情一低落下来。

这个熟睡的男人无条件地信任自己。尽她知，朱志超的顺从，更多的是为了索取她的。然而，对于他即将面对的结局，魏巍还是不愿去想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魏巍开始察觉到自己的变化。在谋划复仇的9年里，她始终如同一把上膛的手枪，随时准备击发。对于死在朱志超和江亚手里的那些人，她从不同情，也不犹豫。然而，墓地一夜之后，她却对那个叫廖亚凡的小姑娘有了些许动摇。她提醒了方木，却来不及阻止江亚。尽在某意义上报复了方木，但是魏巍并不因此到一丝一毫的快意。

她开始像一个正常的人。也许，这是方木能在悉一切后，仍然肯放过她的原因？

现在，为了他，魏巍不得不再次让自己变成凶。

对不起。方木。江亚。朱志超。以及被复仇之火吞噬的所有人。

我必须这么。

为了一束光。

突然，两光由远及近，在越来越大的雪中，渐渐接近这片荒地。

魏巍的心脏猛烈地动起来。在黑暗中，她只能看到从路漂移到荒地上的两盏车灯——上下颠簸、左右摇晃。但是，她似乎能受到那辆车里的狂躁、兴奋以及的杀意。

就是今天。

就是这里。

就是他。

魏巍的全如弓般绷起。她地盯着窗外，同时从衣袋里拿一个小塑料盒，取里面的注。

静脉推注后，魏巍来不及会肾上素带来的反应，又把那个小玻璃瓶掏来，拧开瓶盖，把一个小方巾在瓶。

那辆车停在几十米开外的荒地上。魏巍看着那熟悉的白车，到手心里沁了汗。

车门打开，江亚钻了来。他向四看看，随即绕到车后，打开了后备厢。很快，他从后备厢里拖一个人，扔在了荒草中。

几乎是同时，魏巍把手中的小瓶倒转过来，立刻到了小方巾在手心中的度。她转过，把手中的方巾伸向旁边熟睡的朱志超。随着她的动作，车晃动了几下。朱志超“唔”了一声，刚刚睁开睛，就到一团冷的东西捂在了自己的鼻上。他本能地抬手去抵挡，然而，一阵刺鼻的气味直冲颅腔。他的手也随之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
魏巍手里的小方巾仍然死死地在朱志超的脸上，同时张地回望向窗外。江亚的白捷达车已经发动，调转方向，驶向荒地外面的路。

魏巍从驾驶座下掏一个小布包，下车，转到副驾驶一侧，把昏迷的朱志超拖下车来。此刻，肾上素的作用已经在她上显现来。她到自己的呼加快，心脏有力地收缩着，似乎能一下充沛了许多。

不过短短几十秒钟，魏巍已经把朱志超拖到了刚才江亚停车的地方。在荒草中，一个罩黑塑胶袋的人静静地躺卧着。魏巍蹲下，小心地揭开塑胶袋。一张血满面的脸了来。从耳朵上挂着的残破镜和依稀可辨的五官廓来看，这是方木无疑。魏巍伸手指放在方木鼻下，仍能到一丝呼的气。魏巍略微放下心来。接着，她仔细地查看了一下方木脸上的伤势。随即，她从小布包里掏半块砖，转瞄准朱志超的脸，狠狠地砸了下去。

剧痛让朱志超恢复了一些意识。他混不清地着，双臂也开始搐。魏巍没有分心，全神贯注地行动着。砸了几下之后，她又回看看方木，对比了一下两人脸上的伤和位置。接着，她把方木上的塑胶袋依原样扎好，拽起的朱志超向咖啡吧的后门拖去。

刚刚把自己和朱志超隐藏在后门旁边的荒草中，魏巍就听到咖啡吧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此时，朱志超又“嗯嗯”地起来，魏巍掏那个小玻璃瓶，用里面的浸方巾，再次捂在朱志超的脸上。男人很快安静下来。几乎是同时，咖啡吧的后门被打开了。魏巍趴在荒草中，目不转睛地盯着几米开外的江亚。

江亚站在门，先是四观察了一下，随即就快步走开，转间就消失在荒草中。

魏巍了一气，拽起朱志超，打开虚掩的后门，钻了咖啡吧。

短短的过虽然只有几米长，魏巍却走得无比艰难。她用双手拽住朱志超的衣领，一边向后退，一边留心观察是否有痕迹留在地面上。让她到庆幸的是，虽然有几滴血落下，但很快被朱志超的拭掉。

魏巍在心里默数着，同时使全的力气拖拽着昏迷的朱志超。走过，卫生间，又穿过店堂，直到把朱志超拖活板木门的下面。魏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比计划中迟了五秒钟。她来不及气，从布袋里拿手电筒，调至最低亮度后，径直把朱志超拖到东侧的货架前，把他了货架底层。随即，她转奔到木梯前，在微弱的手电光下，倒退着，迅速查看着楼梯踏板和地面。去几拖拽痕迹后，魏巍已经听到了的息声和重坠地的撞击声。她转走到货架前，侧挤朱志超旁边的铁质隔板上，伸手拽平还在抖动的蓝布帘，关掉手电筒。

她竭力平复着急促的呼，心里默默地祷念着：方木，住，千万不要先死去。

因为，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。

江亚和方木在店堂里停留的时间比自己想象的要久一些。魏巍一动不动地蜷伏在蓝布帘后，留神倾听着的每一丝动静。